法马大步离去,梁镇灰低垂着头,面色发黑,他手下按着的文件微微起了皱。付正堂起身走了过来,轻拍两下他的肩膀,「走吧。」
以胜利的姿态目送几位领导离场后,蒋有余长呼一口气落座。
黎阳望着他如释重负的侧脸,不解地问:「作何会?」
蒋有余转过头,看着黎阳,「没有何为什么?你不也说源源黄这样的人死了有点可惜吗?」
黎阳的「作何会」问的并不是源源黄的判决结果,而是蒋有余站出来为他求情的态度,在黎阳的印象中,蒋有余一直是个怕麻烦的人,也从不敢和领导作对,今天的蒋有余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杨七芊快步跑到源源黄身旁,澎湃地抱住了他,「师傅,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源源黄也澎湃得差点哭出来,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死刑的准备,但依旧难掩劫后余生的喜悦。
「黎阳,帮他解开吧。」蒋有余对黎阳说。
黎阳不想多思考何,起身走向源源黄,那副拷着源源黄手脚的装置只有黎阳才能解开。
「感谢黎阳哥哥!」杨七芊澎湃的说。
「感谢黎医生!」源源黄霍然起身身,活动着那副黎阳给他新做的机械身躯。
黎阳回身离开,「你们还是谢蒋有余去吧。」
傍晚,临疆基地的两个高级部队分别召开了内部会议,周可和王超来到械装大楼前,这栋建筑物甚至不能用大楼来形容,只因只有三四层。由于临疆基地主体建立在地下,是以不少楼都分为地下和地面两部分,比如行政楼和研发楼,但械装大楼只有地下部分。
「呃......」王超望着那又矮又丑的楼,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作何感觉还不如后勤处的楼......」
周可叹了口气,尽管这栋建筑确实不怎么样,但毕竟是自己执意选择的,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走吧。」周可先一步走进楼中,王超也在叹了口气后跟了上去。
这批基本兵中,加入械装部队的除了周可和王超之外还有几个人,他们都是只因进不了机动部队和械备部队才来械装部队的。
打开会议室的大门,付正堂和好几个上几届的械装士兵围着圆桌而坐,其他好几个新来的坐在他们两侧。
付正堂身高一米八多,体重有足足两百多斤,毕竟他此物指挥官就是妥妥一个闲职,每天待在办公间里都没何运动量,是以体重自然就上去了,其他好几个老兵也是如此,看着不像士兵,更像是战争之前的暴发户。
整个会议室里加上周可和王超也不过十多个人,况且室内也只剩了两把椅子,其他人都在等他们。
「请坐。」坐在主座的付正堂用手指了指那两个空位,示意周可二人落座。
「这就是......械装部队所有的人吗?」王超环视一周后诺诺地说。
「不不不,」付正堂笑着摆摆手,「咱械装可是正经部队,要二十多号人呢,还有好几个去市里执行任务了。」
「二......二十多人......」周可的脸僵硬了下来,她心想这和十好几个人也没何区别,看来械装部队的实际情况远比陈龙所说的更加严重,这哪里是和后勤处差不多,根本远远不如后勤处啊。
「那我能够问他们是去市里执行何任务了吗?」王超问道。
「自然能够,又不是什么机密任务,」付正堂说,「他们就是去市里给居民区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们送温暖去了,陪他们聊聊天啊,喝喝茶什么的......」
王超和周可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定格住了,他们设想了不少种可能的任务,万万没不由得想到是去给居民区的老人送温暖。
「这些事不理应由后勤处和基本兵去干吗?」周可皱着眉问道,她对械装部队已经越来越失望了,但付正堂像是并没有看出来何不对劲的地方,继续炫耀似的说:「后勤处和基本兵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咱们干的都是轻松些许的。」
「嘭——」拳头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周可砸在桌面上的拳头紧握,目不转睛地看着付正堂的双眼中充斥着怒火,「就是只因有你这种贪图享乐的指挥官,临疆省的械装部队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付正堂的眼中满是震惊,但这种震惊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低头轻笑一声,「我这种贪图享乐的指挥官?我是第一批加入械装部队的士兵之一,我也是当年最优秀的基本兵之一,我怀着满腔热血来到所谓的高级部队,却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所谓攻打灰狗的主要火力,而是作何捞也捞不起来的一潭死水,临疆的械备部队算是所有省级基地中比较强得了,但械装力气为什么发展不起来?还不是只因......」付正堂的情绪业已上来了,但还是理智的打断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能在这些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新人面前袒露太多。
「总之......临疆基地械装部队换了三任指挥官,我是第三任,在我之前的两个老领导无法改变这幅局面,我也是如此,我不会怪你不尊敬我,但也希望你能体谅体谅我。」付正堂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叹着气。
周可不清楚付正堂说的是真是假,但她也不清楚该作何反驳,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半分钟后,付正堂抬起头,用稍显疲惫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就这样吧,散会。」
椅子在地板上划动发出刺耳的声线,新兵和老兵们一同起身离开,只有付正堂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周可,王超,你们两个留下。」
正要出门的周可和王超停住脚步脚步,回过头转头看向付正堂。
「他不会是要整我们两个吧。」王超低声说,他尽管也不满械装部队这种昏昏沉沉的局面,但他觉着周可刚才的举动有些太过了。
看着其他人都走了了会议室,付正堂便对周可二人说,「坐吧,我们聊聊。」
周可和王超对视一眼,便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在开口说话前,付正堂先呼出一口气,又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当年在进入械装部队时的心情和你们一摸一样,我也不是不想让械装部队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阻力太大了。」
「什么阻力?」周可问。
付正堂又叹了一口气,「每个基地的械装力量是和械备力量紧密挂钩的,此物你们应该清楚吧。自从林先民来了临疆后,临疆的械备力气突飞猛进,有了质的飞跃,当时我还以为械装部队也要振作起来了,却没想到基地的械备成果根本不提供给自己人。
联军高层也分派别,这个很复杂,我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只要清楚大体上分为两个派别就行了,而崔秋毫将军和安岩带头的前进派很为交好,况且由于安岩华区联军总指挥的身份,现在联军内部几乎由前进派主导,而崔将军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断地向安岩等人示好,将械备部队的大部分成功都移交给了英海基地,后来随着联军高层的迁动而来到了乾河基地,这也导致了我们的装备根本毫无发展,城堡一战中你们也注意到了,乾河的械装部队拿的正是临疆基地武器研发处设计的步枪,但我们却没有拿到一把,甚至我们用的装备连乾河的基本兵都比不上。」
付正堂也紧握起拳头,他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研发处那些人也是的,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出成果,全然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付正堂狠狠地砸了下桌子。
「付指挥,我们会改变这种现状的,」王超说,「械备部队有了黎阳,他是个机械天才,我们想要何他都能做出来,以后的军备发展不会成问题,况且我能保证他会更照顾我们一些,不会偏向乾河那边。」
「呵,」付正堂摇着头轻笑一声,「机械天才也没用,联军能动用的资源都由姚天成和沈江流这两个人管着,他们是安岩的心腹,没有资源我们空有一张设计图有何用?」
「况且听说沈江流已经要投靠灰狗了,这些不多的资源能不能留住也是一人问题。」付正堂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希望,他好像业已和械装部队这潭死水融为一体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对不起。」周可说,她业已感受到了付正堂的力不从心,便为之前的鲁莽道歉。
「没必要道歉,」付正堂说,「我倒要感谢你们让我有了个倾诉的机会,前几批来械装部队的都是一心求安稳的人,很多话都不好跟他们说。」
「只不过,研发处新上任的法马好像也和其他领导不同,」付正堂说,「尽管听传言他是因为崔秋毫这层关系才当的研发处主任,不过他的实力大家也是认可的,况且能看出他一暗自思忖要变革,不过他的老丈人是个顽固的守旧者,变革成功的机会不大。」
「法马哥......」王超这些天都和黎阳,见过不少次法马,的确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完全没有老一派领导的架子,思想很开明。
「法马最近在高层会议上一直在说要拿下临疆省内的所有资源点,但基本上没有人同意。」付正堂继续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现在临疆的灰狗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啊,拿下那些资源点不是很简单的事?」王超不解地问。
「那些老家伙顽固自封,不想再招惹麻烦,毕竟这些资源点一动,很可能引来其他地方的灰狗部队。」付正堂解释道,「而且最近我听到一个传闻,自然只是听说......」
付正堂压低声音,将身体凑到周可和王超跟前,「齐蒙好像有和临疆基地建立和平区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