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废品管理员

临疆基地地下通道中，十多辆轻型载人运输车汇聚在转移伤员的广场中，为首的车上走下来的是临疆基地的最高领导崔秋毫将军，他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身体比一般的年少人还要硬朗，崔秋毫身后跟着十多位临疆基地的领导，陈龙也跟在队伍的最末端。

李天文一拍黎阳的腿，「快起来，敬礼！」

黎阳立马和李天文一同霍然起身，对着迎面走来的领导们敬礼。其他的医护人员和新兵们也起身敬礼，伤员们也尽可能地挺直腰板表示自己的尊重。

黎阳此物刚来不久的新兵自然不清楚这些人是谁，但在临疆基地待了一年的李天文可再清楚只不过了。

崔秋毫同其他领导也对所有人回礼，「辛苦了。」说罢便迈入弗拉基米尔等人所在的小室内，不一会儿后，崔秋毫等人便和弗拉基米尔等人一起走了出来，出门时还在握手交流。

「天文，走了。」弗拉基米尔身旁身穿灰色长袍的短发男子对李天文招呼道。

「好嘞文语哥。」李天文应了一声后回身对黎阳说，「我先过去了，一会儿有时间再来找你。」

「嗯。」黎阳点点头，他心里念叨着「文语」这个名字，很久之前就听李天文说起过，仿佛是聂哲的助手。

李天文和弗拉基米尔以及崔秋毫等人一起登上停在广场里的运输车，这些领导中只有陈龙留了下来。

目送着运输车离开，陈龙转身来到新兵们跟前，「今日你们表现的很不错，而且我还要开一下午的会，下午大家就自由训练吧，晚上九点钟训练场集合。」

「收到！」新兵们齐刷刷地喊，他们都清楚，「自由训练」就是休息的意思。

「陈龙还是有点良知啊，我快饿死了都。」蒋有余一边说着一面和徐浪浪、路常青一起走向黎阳。

「你还认识机动部队的人啊。」徐浪浪说。

「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认识机动部队的就是好啊，都不用干活了。」蒋有余有些嫉妒地说，黎阳这才想起来自己仿佛一上午都在和李天文聊天，忘了处理伤员的事。

但还没等黎阳解释，路常青就插了一嘴，「你坐那儿吐了一人多小时人家伤员想杀了你的心都有了。」说完便和黎阳、徐浪浪一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喂，最起码我想帮忙的心是好的吧。」蒋有余红着脸辩解。

「行了，赶紧去吃饭吧，今日那么多伤员，去晚了可没饭吃了。」徐浪浪提议。

吃过饭后其他几人都回宿舍休息了，黎阳一人人来到后勤楼里，在负一层找到了需要帮刘冉冉打扫的仓库，仓库大门处的牌子上写着「废物管理仓库」。

黎阳叹了口气，暗自思忖既然答应了作何也得兑现承诺才行。

沉重的金属门因老化而在打开的过程中发出刺耳的声线，打开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屋顶的灯管闪了几下后才正常亮起。

所见的是这间两百多平的仓库里到处都是灰尘，脚踏在地面上能留下三四厘米深的脚印，几只飞蛾正绕着灯管翩翩起舞，某个角落里正传出老鼠跑动的声音。

仓库里整齐地罗列着二十多排放置小型器具的金属架，每个金属架上有六十多个放置台，其中放置的器具包括了一些金属物品、化学药剂以及其他各种材料制作的小型零件，较大的物品被随意地堆在一旁。

「我去。」黎阳的嘴角快要咧开到耳朵根了，各种各样的金属和非金属零件，多种不知道还也没有用的试剂，几乎齐全的机械设备，这个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啊。

打扫仓库足足花了四个多小时，结束后黎阳累得瘫坐在地上，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胳膊又粗了一圈，但望着这偌大的仓库从之前的布满灰尘杂乱无章变得整整齐齐干净整洁，他心里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咚咚咚」，有些老旧的仓库大门被敲出几声闷响，刘冉冉从门外走了进来。

望着整整齐齐的仓库，刘冉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你这么快就搞完了？」

黎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极其得意地霍然起身身，「怎么样？效率还能够吧。」

刘冉冉一边点着头一面环顾四周，「这地方能有半年多没打扫了，后勤的领导一直在找人接手这废品库，但没人愿意成天守着这些没用的垃圾，所以一直被搁置，我也是看这里实在脏得不像样子才想着来打扫一下的。」

「你说这地方没人接管？」

「对啊，到现在废品库管理员的名单还空着呢。」

黎阳的心里逐渐有了把这人间天堂占为己有的想法，对他来说这些所谓的垃圾正是用于创作的材料。

「冉冉姐，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黎阳问。

刘冉冉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你也不想打扫了是吧，你今日打扫得挺干净的，我也知道你们新兵每天都要训练，那就算了吧，改天有别的事我再麻烦你。」

「不不，」黎阳可没有这种想法，「我是想问，我能不能申请成为废品库的管理员？」

看着黎阳一脸期待的表情，刘冉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接手这个地方？」刘冉冉难以置信地问，这间仓库对她来说就是个大型垃圾场，尽管经过黎阳的打扫，仓库看起来井井有条，但里面放置的东西都是别人遗弃在此的废物，她实在想不出黎阳想当此物废品管理员的理由。

黎阳望着刘冉冉，诚恳地点了点头。

确定了黎阳是真的想要这间仓库后，刘冉冉兴奋地说：「那好啊，后勤处苦了这么久的难题终究解决了！」。

申请废品管理员的手续非常简单，刘冉冉拿来了一张责任表让黎阳在上面签了字，随后便拿到后勤处的领导那里盖章存档。

后勤处那五十多岁的大妈带上老花镜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来确定责任表上的内容，随后有些心疼地问刘冉冉：「这孩子犯了何事了？」

总之黎阳很顺利的便得到了废品管理员此物职务，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间废品库的主人，他在里面待了一整个下午，把所有东西分类归位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离开仓库时业已快到晚上集合的时间了，他随便吃了点晚饭就火急火燎地就跑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中央，红旗和联军旗帜高高挂起，两百多名新兵整齐地站在旗帜之下。

「见过了那么多伤员，你们理应业已认识到战争的残酷了，我们的敌人不是何动物，也不是人类自己，而是开着和山一样大的飞船，科技远远领先我们的外星人，要是你们有人怕了，很正常，现在还能够走，我绝不会嘲笑你，我相信你周围的同伴也不会嘲笑你。」陈龙望着面前的新兵们，一个个停止了腰杆，昂着头。

「我再问一遍，还有人要离开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陈龙大声地说。

新兵队伍里没有人回答，新兵们的目光都要比前两天更加坚定。

陈龙走进队伍，来到王超面前，把扩音器举到王超脸上，大声地问：「傻大个，告诉我你的真心话，你怕不怕灰狗？」

「怕！」王超大声地说，听到这个「怕」字，队伍里有人笑出声来。

「那你作何会还不滚？」陈龙继续大声质问。

黎阳的心脏「咯噔」一下，他像是理解了为什么王超会对他有偏见。

王超咽了口唾沫，往高仰了下头，「我父母在两年前被他们的武器炸成了碎片，在我面前......」王超哽咽了起来。

「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把灰狗驱逐出地球！」王超红着眼眶，嘶吼着说。

陈龙置于扩音器，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然后对队伍中的其他人说：「此物傻大个我认识，半年前的春季招募他也在，当时他也这么回答过我，只可惜最后没能通过新兵训练，我相信你们很多人的家人和朋友都死在了灰狗的炮火下，我自然也能理解你们想报仇的心情，然而你们记住，要成为能掏出枪和灰狗过两下的人，你们就在今后这一个月里给我好好练，恍然大悟了吗？」

「恍然大悟——」新兵们的喊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极远处的看台上，弗拉基米尔和文语两人各手捧一杯热茶，饶有兴趣地望着训练场里的新兵们。

文语吸了口茶，对弗拉基米尔说：「弗拉，刚刚收到消息，英海那边得知聂哲长官牺牲后提出在异变部队内部再选一名最高领导......」

「让洛光来吧，他最适合不过了。」弗拉基米尔没等文语说完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文语一时面露难色，「呃......洛光和蓟的意思是让你来，况且我也觉着论资历和......」

弗拉基米尔再次打断文语，「我永远没有聂哲那样的智慧，你知道的，但洛光要稳重很多，况且这小子总有一天会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更强。」

文语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我会告诉他们你的想法，况且洛光改名了，现在叫弦。」

「呵，」弗拉基米尔轻笑一声，「这些家伙别的何没学会，就学会了改名。」

文语也笑笑，「也算是他们分裂者内部的传统了吧。」

「分裂者......好久没听过此物名字了。」弗拉基米尔微微摇晃着手里的茶杯，思绪已经飘回了几年前。

「对了弗拉，还有一件事，聂哲牺牲了，异变部队有了空缺......」

「把天文提上来吧，他也跟着我们够久的了，况且各方面测试完全符合条件，等到了乾河基地就给他注射变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