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黎阳疯狂摇着头走到自己面前,陈龙连忙扯开黎阳嘴上的胶带。而此时,源源黄所驾驶的卡车也来到了猎狗帮人群中。
「快撤!他们知道……」黎阳还没说完,就听到草丛中传来战斗的指令。
「开火!」
陈龙把面前的四个新兵扑倒在路边的草丛中,自己的身体则挡在最上面。
电光火石间,树林和草丛中迸发出耀眼的火光,卡车在猎狗帮人群中猛的炸裂开来。
「快,黎阳他们就在下面!」徐浪浪大声说,但他的声线已经完全被爆炸声盖住了。
徐浪浪顺着树干快速滑到地面上,王超和程一鸣还没来得及滑下去就被树干弹到树下。
「靠,怎么回事?」程一鸣摸着重重着地的屁股呻吟着。
一阵浓烟从猎狗帮人群中升起,火焰在烟雾中疯狂的舞动。
「结束了吗......」王超呆呆的望着极远处的场景。
随着基地士兵们的袭击停了下来,浓烟也渐渐地散去。
大火在粗壮的藤蔓上燃烧着,无数根藤蔓和枝条从密林中窜出,将满载炸药的卡车车厢包裹了起来,以至于一通剧烈的爆炸过后,被炸毁的只有一人车厢。
藤蔓搀扶着顾长夜的腰部使他站立起来,身体上几处受伤的部位都迅速复原。
「怪,怪物......」程一鸣看着极远处燃烧着的藤蔓,双腿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可笑。」顾长夜的四周伸来几根木刺,在空中旋转着蓄势待发。
源源黄一脚踹开被炸坏的卡车车门,活动着筋骨来到顾长夜身旁,他张开手掌对准前方,掌心处的小型炮口打开,「开始吧。」
林中的树木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左右摇晃起来,把埋伏在树上的基地士兵们全部抖落下来,一些士兵还被细长的枝条缠住了四肢无法移动,一时间惊慌的尖叫声充满了山林。
「轮到我们了!射击!」顾长夜一声令下,猎狗帮成员们以载具为掩体对着山路两旁的掩体扫射起来,还没缓过神来的基地士兵们被打的措手不及。
「不......」崔秋毫摇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跟前的景象,「作何会这样......」
「将军小心!」一人士兵将崔秋毫扑倒在地,避免了临疆基地最高指挥官被手雷炸成肉泥。
「别他妈发呆了,快走!」徐浪浪对着瘫坐在地面的程一鸣嚷道,此时的徐浪浪和王超业已在解开捆绑着黎阳等人的绳索了。
「教官,快让他们撤军,这场仗赢不了的。」黎阳对陈龙大嚷道,他已经见过太多猎狗帮的秘密了,清楚猎狗帮不是什么简单的敌人。
陈龙扶着黎阳的肩头颤颤巍巍的霍然起身来,黎阳这才发现陈龙的右腿处正往外喷血,理应是在刚才的射击中被弹片袭击到了。
「快,找医疗兵过来!」徐浪浪一边大喊着一面掏出纱布给陈龙进行简单的包扎。
「撤不了军,还有一队人去猎狗帮基地了,现在撤军无异于将他们置于危险之地。」陈龙咬着牙说。
「我们赢不了的......」黎阳还在劝说陈龙。
「不试试作何清楚呢?」陈龙说,「你们好几个,尽快撤离战场!」
「不!」路常青坚定地回绝了陈龙的命令,「我也是一名联军战士,也有参加战斗的义务!」
「这是命令!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命令,快滚!」陈龙大骂道,可能是只因枪炮声盖住了陈龙的部分声线,他的责骂并没有让面前的几个新兵动摇。
「教官,现在想从战场撤出去可不容易,我们尽管没真打过仗,但包扎下伤员还是能够的。」徐浪浪说。
陈龙咬牙看着面前倔强的新兵们,无奈又气愤地说了句:「注意安全!」
「收到!」
路常青在身边的联军士兵尸体下摸了个弹夹,装到手中的步枪上,「你现在完全能够自己回去,没人拦着你。」
七人小组快速流窜在枪林弹雨密布的丛林中,分别给各个部分的伤员们处理着伤口。路常青不清楚从哪里捡了把枪,匍匐在草丛中便开始射击,蒋有余趴在他身旁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抱怨着:「我们不是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吗?怎么会还要打仗啊!」
蒋有余瞪了眼路常青,嘀咕了句:「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嘛......」
战场的中央,无数条坚韧的藤蔓将猎狗帮成员们围起来,形成一层天然的屏障。
「长夜,那好几个人质怎么办?」源源黄一面用掌心的炮进行射击一边问顾长夜。
顾长夜的身边,数根木刺飞速窜出,精准的插进联军士兵们的心脏。
「放心吧,乌鸦跑不了的。」顾长夜说。
山林中,黎阳正低着身子给伤员们进行包扎,一根藤蔓从草丛中弹出,直冲着黎阳的方向袭去。
「黎阳小心!」周可大喊一声,但还没等黎阳反应过来,那藤蔓就缠绕住他的身体,将他往外拖拽。
黎阳立马从腰间的工具箱中拿出刻刀,用力扎在左手掌心,猛地,他的左手变为覆盖着黑色绒毛的利爪,爪尖对着藤蔓用力的划了几下,那藤蔓便破裂开来散落在地面。
正欲上前帮忙的周可见状愣在原地,虽然她业已清楚了黎阳有某种特殊能力,但那只黑色的怪物般的利爪依旧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黎阳看着发愣的周可,左手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以后再给你解释吧。」
说罢他便继续给伤员处理伤口,自从晚上被带到城堡地下室中并且意识模糊的进行了一场战斗之后,他便熟悉了变体细胞的抵抗反应触发方式。
只不过周可并不是反应最大的,程一鸣望着刚才的那一幕反复擦拭着眼睛,以为自己脑子开始不清醒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程一鸣开始有点后悔跟着徐浪浪他们出来了。
林中另一端的某个路口,张百草正带着他的摩托军队挡在路的中央,对面十多米处便是临疆基地派去袭击城堡的部队。
「好巧啊,这都能遇到。」张百草的面上邪魅一笑。
「妈的,这些家伙作何会知道我们的计划。」负责突袭城堡的总指挥张合城暗骂一声,「只希望崔将军那边不要出何差错......」
近千支武器互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你是编一人蹩脚的理由试着骗一下我呢,还是我们直接开打?我亲爱的指挥官。」张百草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张合城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张百草的脑袋扣下扳机。
子弹冲出枪膛,划破空气直冲张百草眉心,在子弹飞到张百草面前的一瞬间,地面上冲出数十支粗壮的花草,五颜六色的植物迅速包裹住空中的子弹,阻止它击碎张百草的脑袋。
「那就是直接开打咯?」张百草的表情暗淡下来,面露杀意的望着对面的联军士兵,双方僵持几秒后,密密麻麻的枪声从林中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尘土飞扬在空中,爆炸声起起伏伏,一对黑色的翅膀在树林之上翱翔,血红的双眼正在扫视着林中的一切动静。
木刺在空中穿梭,联军士兵们一人接着一人倒下,而树木包围着的猎狗帮成员们却损失无几,联军猛烈地火力好不容易击毁了那木质掩体,周围的林子里却又能马上补出枝干来形成新的掩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部队中有人喊道,「我们只是在浪费弹药而已!」
崔秋毫并没有任何反应,只因在这场战争开始后不断地有人给他说过类似的话,而他身为最高指挥却并没有解决的办法,他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以为这是一场能够轻易拿下的战斗,却没不由得想到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更糟糕的是他根本无力挽救局面。
继续进攻只有弹尽粮绝死路一条,下令撤退也逃不出这茂密的山林,这个地方可是猎狗帮这些野小子的主场。
崔秋毫趴在草丛中,眼前满是因他的错误打定主意而丧失生命的年少士兵们。
「不......」崔秋毫绝望的摇摇头,无力的躺下。
另一侧的蒋有余擦去溅在脸上的泥土,子弹发出的红光在他的眼镜片上来回穿梭,「为什么......我们的武器不理应用来打外星人吗?」
一旁的路常青又换了把满载着弹药的武器,枪口喷出花火,子弹精准的射击在敌人的身体上。
黎阳等人还在处理这根本处理不完的伤员,肢体残破的士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比枪炮声还要痛彻心扉。
「我们要完了......」程一鸣呆呆的望着战场中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绝望的靠在身后的树上。
「小心!」王超将程一鸣用力一拉,就在程一鸣被拉开的一瞬间,他身后的树上突出一根两指长的尖刺。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黎阳此刻正包扎的伤员便被一根木刺插进后脑,献血从他口中喷出到黎阳前胸。
黎阳颤抖的手上拿着被鲜血浸湿的纱布,他无力的啜泣几声。
一根木刺逐渐从高处的树干上弹出,直冲黎阳的胸口而去。
「黎阳小心!」周可扑上前去,将黎阳压在身下,才免得黎阳被木刺所伤,但自己的胳膊却被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嘶——」周可吃痛的深吸一口气,黎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能注意到面前无数的战友正接连倒下,最好的朋友们也身处险境,但自己就像一尊木桩一般木讷的杵在原地,何也做不了。
数根木刺又从树干中凝出,正欲刺向还存活着的联军士兵们。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黎阳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周可,「不能再让你们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