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激战（二）

鲜血飞溅在空中，黎阳用肉体挡住了射来的数支木刺，其中一根较为粗壮的木刺将他的腹腔穿透，血液混合着黑色的变体细胞渗出体外。

「黎阳！」周可大喊一声，跑到黎阳身旁。

其他几人也快步围了过来，王超搀扶住黎阳的身体，徐浪浪和程一鸣手忙脚乱的查望着黎阳的伤口。

黎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颤抖着用手推开周围的人，踉跄的站稳，木刺开始渐渐地褪出他的身体。

左眼红光闪烁，黑色的丝线开始从伤口处不断迸发出来，形成黑色羽毛将他的左半边身体覆盖起来，左手变为尖利的兽爪，左侧后背也长出了巨大的单扇翅膀，他的左半边脸也渐渐地被黑色体甲覆盖，整个身体变为一半人身一半兽体。

见黎阳变成了这副模样，其他人都后退几步，像看怪物一样望着黎阳，程一鸣被吓得瘫倒在地面，和之前出现的黑色利爪相比，面前的怪物更加震撼。

「能杀他的，只有我。」低沉的声线从黎阳的口中发出，他血红的左眼如猎手般饥渴。

黑色的残影在林间穿梭，利爪斩断藤蔓和木刺。黎阳来到枪林弹雨密布的山路中央，握紧双拳正对着顾长夜所在的方向。

顾长夜停住脚步木刺攻击，看向对面怒视着自己的半人半兽的怪物。

「来吧！」顾长夜对黎阳喊道，「正好直接在这里拿了乌鸦变体。」

黎阳低吼一声，双腿蹬地跃至空中，俯冲向顾长夜而去。

望着面前飞过的黑色怪物，蒋有余用力拉了把一旁还在奋力射击的路常青，「那是黎阳吗？」

「什么？」路常青把头微微探出草丛，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冲向顾长夜的黑色身影，「他作何变成这样了......」

「不过......」路常青望着为迎击黎阳而站出掩体的顾长夜，举起了手上的步枪。

顾长夜用掌心对准扑来的黎阳，指尖飞出数根尖刺，直插黎阳胸口。黎阳虽然来不及闪躲，但那尖刺根本插不透黎阳左侧体表那层黑色羽毛组成的体甲，只是将他击退了一段距离。

「你们这些体甲可真是碍事啊。」顾长夜一摆手，林间飞出数根手臂般粗的藤蔓，欲将黎阳的四肢束缚起来，但此刻正这时，一颗子弹从路常青的枪口射出，击中了顾长夜的肩头。

那飞向黎阳的藤蔓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又缩了回去，顾长夜也向后倒去。

「中了！」路常青开心地大叫一声。

「小心！」徐浪浪冲过来把路常青和蒋有余这两颗暴露在敌人视野中的脑袋按了下去，随即一阵爆炸声传来，一颗极具杀伤力的手雷在离他们六七米极远处爆炸，冲击波携带着泥沙披撒在三人脸上，一阵刺痛感扑面而来。

黎阳还想再次对顾长夜发动袭击，却被一旁袭来的弹药炸倒在地，这发弹药来自掩体之后的源源黄，他手掌中的炮口正对着黎阳散发着热气，第二发弹药业已充填好。

见顾长夜倒下，黎阳又一次挥舞着利爪扑向他，但几根树藤抢在黎阳之前来到顾长夜身边，把他倒下的身体拖到木质掩体之后，让黎阳扑了个空。

黎阳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立马用翅膀挡在身体之前，想要抵截住源源黄的下一发袭击。但此时顾长夜的伤口业已全然恢复，藤蔓拖着他的身体再次站立起来，他两手一挥，林间又窜出几支藤蔓迅速缠绕住黎阳的身体，黎阳挣扎着用利爪撕扯藤蔓。

源源黄收起掌中的炮，五指指尖向两侧分裂开来，从中突出五个小型刀刃，这刀刃为耀眼的红色，刃尖在初出的太阳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见顾长夜用藤蔓将黎阳束缚起来，源源黄猛冲上前，用指尖的刀刃划向黎阳的利爪。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来，黎阳看着自己左手处的兽爪被硬生生割裂，几个指头分散着落到地上，鲜血飙溅到空中。

「不好！黎阳有危险！」周可紧盯着极远处的战斗，她抄起掉在一旁的步枪，对准源源黄射击起来。

顾长夜眼疾手快，又唤出一排粗壮的枝条挡在源源黄身前，抵挡住了周可的攻击。

源源黄见黎阳的爪子被切断，又对着他的腹部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望着又一次袭来的红色指刃，黎阳用翅膀护住自己的腹部，一声撕裂声传来，他的翅膀被穿透，痛感从腹部传至全身的每个细胞。

随着源源黄抽出指刃，黎阳的腹部开始不断地喷出温热的血液，飘落在地的黑色羽毛上满是整齐的切割痕迹。

「为什么......」黎阳难以置信的望着源源黄，「体甲竟然被这么轻易的穿透了。」

又一阵刺痛传来，一根藤蔓插进被源源黄切开的腹部体甲，从黎阳的后腰处穿出。

「啊——」黎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口殷红的血液从他嘴中喷出。

「黎阳有危险！」周可焦急的向树林之外的战场中跑去，但被程一鸣一把抓住。

「你不要命了！」程一鸣大喊道，他清楚外面的枪林弹雨一旦出去就必不可能完整的赶了回来。

太阳逐渐从雪山后升起，一束白色的光芒照进山林中，挥洒在草木上的血液和四处可见的尸体更加显眼了。

「为何......」黎阳的头无力的垂下，「为何我总是这么不堪一击......」

「我还做着能够扭转战局的白日梦......」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了不是吗......」

「不......」黎阳颤抖着抬起头，他的下半张脸糊满鲜血，军服也被血液浸透。

「肯定有办法能阻止失败......」黎阳望着面容狰狞的顾长夜，心想能打败这个怪物的，只能是其他的怪物。

「风黯......」黎阳念叨着风黯的名字，但他和风黯的交流都是风黯单方面发起的，他不清楚作何打开那个漆黑一片的空间，不清楚作何联络乌鸦变体真正的主人。

「风黯......你能听到吗......」

远处枝头上的乌鸦猛地高飞而起，从战场上方的天空中穿过。

黎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际大喊一声：「风黯——」

一阵狂风吹过，树木摇晃着躯干，枝叶互相撞击着「沙沙」作响，惊起林中的群鸦，群鸦像黑雾一般飘荡在天空，低沉的鸦鸣像是在预示着厄兆的到来。

一人沉稳有力的声线在黎阳脑海中响起，「我来晚了。」

顾长夜看着天际中肆意飞翔的鸦群，嘴角勾起一丝狂妄的笑，「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一个黑影从战场上空飘过，双方士兵都停住脚步袭击看向那遮住太阳的身影。黑影伸展着比黎阳更大的黑色翅膀，在经过战场上方时从黑影处落下一人身穿长袍的褐发男子，他两指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冷峻的面容上透露出一丝杀意。

在战场上空盘旋一周后，那黑影也落在地上，来到褐发男子身旁，翅膀缩回背部，黑色羽毛和体甲化为粉末消失，露出了身着长袍头戴眼罩的风黯本体。

「这是......」众人震惊地看着空降在战场上的两人，一时竟忘记了还在开战，双方的攻势都停了下来。

「风黯和......」源源黄望着面前来势汹汹的二人，「叛逃者潇月......」

黎阳的双眼无力的闭上，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顾长夜松开束缚着黎阳的藤蔓，翻出掩体和风黯二人正面对峙。

「你终于出现了，」木刺聚集在顾长夜周遭蓄势待发，「这次就让我亲手拿下你的两只双眸吧。」

风黯笑笑，「随时奉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躲在林中的徐浪浪等人震惊地望着跟前的一幕，尽管不清楚面前这两个新来的怪物是谁，但好像战局莫名变得对他们有利起来了。

「他俩是咱们这边的？」蒋有余透过满是灰尘的眼镜打量着那两人的背影。

「看这身打扮，应该是异变部队的人吧......」路常青说，「只不过那长袍上仿佛不是'U'型标，是别的何字母吧......」

程一鸣细细看了眼那长袍背部的标识，「仿佛是‘U’型标上打了个斜杠，那不就是反叛联军的意思吗？」

「靠，不会是何新敌人吧？」蒋有余说。

望着局面又一次焦灼起来，源源黄也出了掩体，来到顾长夜身旁，他再次张开五指，露出尖利的红色指刃，但他看着潇月的眼神中满是忌惮。

潇月对源源黄笑笑，「看来角刃用得很顺手嘛。」

源源黄没有回应，神情凝重的做出待战的姿态，他清楚这两人一来，战场就要变的复杂了。

潇月握紧拳头，半蹲下身子，一掌砸在地面上，瞬间，红褐色的细长丝线从手部喷出，汇聚在小臂处形成褐色体甲，体甲快速蔓延至全身包裹住潇月的肉体，并且在他头顶形成两个满是分叉的硕大鹿角。

「靠！又是一只怪物。」程一鸣的语气没有之前那种震惊了，他甚至有点习惯了。

路常青痴迷地看着变成麋鹿变体的潇月，「太酷了......」

另一侧的草丛中，崔秋毫这才从濒临战败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双眼震惊地看着风黯和潇月二人，「他们，难道是......」

「将军，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就是失踪了很久的乌鸦变体宿主风黯和麋鹿变体宿主潇月。」一旁的手下分析道，「况且就目前形势来看，他们多半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风黯......潇月......我还以为那只是联军内部传出来唬人的故事......」崔秋毫说，他知道战局可能会有所翻转了，自己和剩下这些士兵的性命理应是能保住了，但心中的忐忑却又增添了几分。

红褐色的变体细胞在潇月两手中凝聚成两把短刀，他将其中一把扔给了风黯。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