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根藤蔓从顾长夜身后方飞出,直插风黯前胸,但在藤蔓刚要触碰到风黯身体的电光火石间,风黯的肉体化为黑色羽毛凭空消散,还没等顾长夜来得及反应,羽毛便在他面前凝聚成手持长刀的乌鸦变体。
「小心!」源源黄大喊一声,一发掌炮袭向风黯,但掌炮并未对风黯造成多少伤害,只是打落了他身上的些许羽毛。
长刀从空中砍下,数根藤蔓奔出山林,飞速聚集在顾长夜周遭,为他形成了一层坚实的椭球型屏障。
「找死!」顾长夜大喊一声,树藤屏障中飞出若干尖刺扎入风黯身体,将风黯向后击退几步。
「爆!」顾长夜捏紧拳头,控制木刺在风黯体内炸开,但就在木刺爆炸的电光火石间,风黯又化为黑色羽毛消失。
顾长夜紧盯着那黑色羽毛移动的方向,之后又控制数根木刺飞向羽毛凝聚的地方。
一束刀光闪过,潇月挥舞着变体长刀将木刺削成木屑。
一发掌炮袭来,潇月用长刀挡在身体前方,但就在炮弹与刀面接触的电光火石间,潇月才发现那炮弹闪着红光。
「不好!」潇月心中惊呼道,但要躲开为时已晚,闪着红光的弹药击碎变体长刀,直冲潇月的胸腔。
接连几声轰鸣,十数根粗壮的树木被掌炮击倒,而潇月则被风黯拖到空中才避免了这一击。
缓缓降落到地面后,潇月有些震惊的看着源源黄,「看来我的变体细胞被你开发的不错。」
源源黄对潇月摆出战斗姿态,表情凝重的对他说:「也请你对这场战斗使出全力,给我最起码得尊重。」
潇月笑笑,点点头。他双手举上头顶,握住头上那两只硕大的鹿角,渐渐地将其抽了出来。鹿角之下的红色刀刃也随着鹿角脱离头部而显现出来。
「角刃的全貌......」源源黄皱着眉转头看向潇月手中散发着红光的两把刀刃,「终究又一次见到了。」
猛地,潇月手持双刀快速冲向源源黄,速度之快,让众人的肉眼只能注意到空中划过的褐色身影。
「全力掩护两大变体!」看清局势的崔秋毫大喊着发出指令,但没有一支枪射出子弹。
身旁的人低声回应了句:「将军,弹药已经全部用完了......」
崔秋毫叹了口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不过将军,敌方的弹药理应也用尽了。」
崔秋毫眯着眼深思一会,他清楚自己再不做出指令的话,无论这场战斗最后是输是赢,自己临疆基地最高领导的地位都要不保了。
「快联系基地,调运输车和装甲车来,现在是拿下他们的好机会。」
「收到!」
战场上,褐色的人形怪物冲刺到源源黄面前,源源黄立马闪开,用掌炮不断发射着红色弹药。
潇月灵敏地闪躲着弹药,同时以极快的迅捷又一次来到源源黄面前。源源黄举起掌炮,对准潇月的脑袋,弹药却迟迟没有打出来。
红光闪过,源源黄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举起的胳膊,在手肘关节处,一道整齐的切痕赫然出现,随即小臂失去支撑,「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那手臂切割面并非血肉与骨头,而是由银灰色的金属组成的各种机械结构。
源源黄想用另一只掌炮又一次攻击潇月,却被潇月一脚踹倒在地。
「你的胳膊还没断臂先进呢。」潇月调侃般地说。
源源黄震惊着瞪大双眼,他清楚以潇月敏捷的反应和锋利的角刃,自己根本赢不了他,至少在这里赢不了他。
另一边,风黯又一次冲向被藤蔓保护着的顾长夜,两只利爪斩断左右两侧袭来的树枝与尖刺。
「去死吧!」顾长夜大喊一声,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四五根十多米高的大树冲开泥土的束缚,连根飞出地面,砸向风黯。
但风黯灵活地在空中不断分散化肉体,这些笨重的袭击根本奈何不了他。
顾长夜有些惊恐地看着漫天飘散的黑色羽毛,「怎么会,你能够分散这么多次,只不过这样下来,你的变体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吧......」
黑色身影出现在顾长夜面前,风黯面带笑意的看着顾长夜,「九大变体的维持时间确实要比其他变体维持时间短很多,分散化肉体更消耗变体细胞也不假,只不过只需要在变体褪散之前击败你就能够了。」
「痴心妄想!」顾长夜紧咬着牙,他周遭的木质屏障上突出若干细长的尖刺,插入风黯体内,这些尖刺要比脱离顾长夜身体后的尖刺硬度高不少,风黯的体甲也无法完全阻截住,十多只尖刺穿过体甲插入风黯身体,他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
「承认吧,你已经精疲力尽了。」顾长夜狰狞地笑着,但风黯的嘴角竟也挂着一丝笑意。
血红的瞳孔像蜡烛燃烧着的烛心一般闪烁着,顾长夜脑中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想躲业已来不及了。
他的视线变得一片黑暗,听觉和触感也逐渐减弱,这正是他最厌恶和恐惧的——噩兆。
树藤逐渐退去,顾长夜的身体逐渐失去力气倒了下去。风黯调整好状态,想在变体褪散之前对顾长夜一击致命。
「我知道噩兆是困不住你的。」利爪高高举起,插向徐徐倒下顾长夜。
「砰」的一声脆响,一发红色弹药击碎了风黯举起在空中的手。
源源黄翻滚着来到顾长夜身前,想用自己仅剩的一只手迎战风黯。
风黯正欲攻击源源黄,却发现自己的体甲此刻正逐渐褪去,这个时候也是宿主最脆弱的时候,源源黄自然也清楚。
掌炮对准风黯的头,红色的弹药在掌心闪烁,但还没等他发射掌炮,他仅剩的一只手便又被飞来的红色刀刃砍断。
猎狗帮成员们立马行动起来,扛起源源黄和顾长夜上了车,一边撤退一面用不多的弹药对着风黯二人袭击。
源源黄踉跄着站稳后退几步,对身后的猎狗帮成员们大嚷道:「快撤!」
风黯和潇月的体甲都在逐渐褪去,只能一面躲避着射击一面看着猎狗帮的人离去。
「还真是羡慕洛光他们啊,」潇月一面扎着头发一面说,「好几种变体轮着用,几乎没有时间限制。」
风黯笑了笑,转头转头看向一旁倒在路边的黎阳。
「他应该还活着吧。」潇月说着,两人一同走向黎阳,但还没走几步,一个少女便带着几个少年先一步跑到黎阳身边,陈龙劝阻的叫喊声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
「黎阳!」周可把耳朵贴在黎阳左胸口,稳健的心跳声传来,周可这才松了口气。
满地的黑色羽毛,血液业已干涸在泥土表面。
徐浪浪举起黎阳被源源黄切断的手,发现业已愈合如初了。
「他理应没何事了。」风黯对周可几人说,「让他好好休息会儿就行。」
周可抬头看着风黯和潇月二人,愣了一会儿后结结巴巴的说:「好,谢谢你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边的草丛中,崔秋毫和一众士兵站起身。
贴身护卫拿着望远镜看了一圈,「将军,安全了。」
崔秋毫快步来到山路中央,望着远去的猎狗帮众人,胳膊一挥,「等基地送的武器到了,我们就追到他们老巢去,一举拿下!」
「将军!」负责通讯的士兵跑过来,「基地......被袭击了......」
崔秋毫张大嘴愣在原地,他的身体像一桩木头一般无法动弹。太阳业已完全显现在天空中,但山林中的阴沉气氛却挥之不去。
血液将山路染成红色,弹药让山林中的树木千疮百孔,远处还燃烧着熊熊大火。崔秋毫看了眼还活着的士兵,不到三百多人,他带着哭腔叹了口气,「完了......」
「只不过将军,咱们拖了这么久,张指挥那边理应将城堡顺利拿下了。」一人参谋说。
崔秋毫的眼神中这才有了点希望,「老张有传来消息吗?」
几个通讯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风黯和潇月向崔秋毫走去,却被好几个士兵拦住。
「站住!你们是何人!」士兵虽然都注意到了风黯和潇月对战局的贡献,但不确认身份之前不能让他们接近崔秋毫。
还没等风黯和潇月回答,崔秋毫就快步走了过来,「你们二位就是......」
崔秋毫还没说完,潇月便打断他:「你们谁是这个地方的最高指挥?」
看着潇月一脸严肃的表情,崔秋毫心里一怔,「我,我是。」
「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就贸然发动进攻,真是愚蠢的打定主意,临疆基地差点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潇月痛斥道。
崔秋毫沉痛的点点头,「是我太心急了......」
其实崔秋毫也不清楚风黯二人是不是联军的人,但倘若这俩人加入了联军,那级别就和异变部队一样高,异变部队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风黯看着远方冒着红色光点的山林,眉头微微一皱。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从风黯目光所望的方向飞来,落到他的肩膀上。
「另一边也出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戛然而止,地面上满是身穿军装的尸体,被血液染红的山路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士兵们的尸体中也不断长出艳丽的花草。
血腥味扑面而来,张百草袖中的草叶逐渐缩了回去,他摘下被鲜血染红的护目镜,擦了擦面上浑浊的液体。
他的身后方站着几十个猎狗帮成员,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地举着枪,衣服也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张百草渐渐地抬起手,一根粗壮的草藤从地面的一具尸体中徐徐升起,草藤顶部赫然插着一颗头颅,那头颅的五官处都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走吧,」张百草回身,找了辆能用的摩托骑了上去,「回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