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之上,林修然顶着甄璞公子的面孔,大摇大摆地行来。
所过之处,鸡飞蛋打,满地狼藉。
这甄璞公子来凤鸣城还没满一个月,便干出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那日凉亭里的那小家碧玉,便是他从一户普通人家的手里抢来的,那小娘子刚嫁过门没几天,出门买趟胭脂的功夫,便被甄璞公子瞧对了眼,当街给敲昏了掳进了府里。
那小家碧玉的夫家哭着喊着去报官,却反而被县令大人挂上了一顶刁民的帽子,反打三十大板,当庭给轰了出来。
而那小家碧玉,第一晚誓死不从,哭爹喊娘,差点把双眸给哭瞎了,要做个从一而终的贞洁烈女;第二晚,也不知这甄璞公子用了何手段,就把这小娘子整治得服服帖帖,乖乖巧巧,第二日,便像只家养的猫儿一样温顺。
那甄璞公子还有一副恶趣味,调教完了这小家碧玉,还专门领着她到她原先的夫家去,让她夫君见见他们如今的恩爱模样,当真是个绝顶坏心肠的纨绔。
可惜,他这等人,偏偏生就了富贵命,那男人打不得他,骂不得他,只能任由他去羞辱。
像这些事情,甄璞公子来了凤鸣城,干的不是一桩一件。
那小家碧玉是掳来的,那妖娆女子是掳来的,在小家碧玉和妖娆女子之前,还有几个他业已厌倦了的女子,也是掳来的。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甄璞公子已经将凤鸣城搞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街上的行人,见到了甄璞公子模样的林修然,都躲得远远的。
那些有些姿色的,掩面而走;那些就是在旁人看来,也是歪瓜裂枣模样的女子,见了林修然,也像是见到了山中老虎一般,提着裙子躲了开去。
明心姑娘跟在林修然的后头,望着他被人如避瘟神一般的躲着,顿时便有种痛快之感。
十余岁的小姑娘是如此,二十余岁的少fu是如此,那些八九岁的,四五十岁的,也都躲得远远的,像是只要凡是个女的,注意到这甄璞公子,都会躲得远远的。
可随即,却又是一阵悲哀。
她本该跟那群鄙夷林修然的人站在一起的,可如今,为了自己的妹妹,她却也成了她所鄙夷之人的帮凶。
……
林修然才不理会众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他理直气壮地负手而行,望着街道上躲开的众人,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凤鸣城的悦来客栈前。
那是他昨日还曾与洛馨儿和花解语住着的地方。
两女早晨醒来,房中不见了自己,该是有些着急吧!
林修然心中有一人想法。
自己不如就顶着甄璞的模样,来个强抢民女,让洛馨儿和花解语陪着自己演一出戏,这样,他此物「甄璞公子」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们带在身边了。
林修然早已盘算了许久,心中定计,便付诸行动。
他转过身,对明心姑娘道:「走得乏了,进客栈里休息不一会吧。」
明心姑娘一贯只是跟在林修然的后头,只要不是出现什么暗杀之类的事情,她绝不出声。
悦来客栈的店小二本打算将两位引上楼上雅间,但林修然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大堂内坐着便好。
林修然走进了客栈里,她也不做声,跟着走了进去。
因为,洛馨儿和花解语,此刻,便坐在大堂的一张饭台面上。
两女又是易髻为冠,添扫蛾眉,做了男子打扮。
林修然坐得离她们很近,竖起耳朵,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花解语道:「洛兄,早晨起来,便不见了林……林兄,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洛馨儿道:「花弟,不需担心,林……林兄他武功高强,作何会出事呢,他大概是有了何线索,去找那东西去了吧,我们在这客栈等他便是。」
花解语点了点头,道:「唉,也只能如此了,洛兄。」
洛馨儿听了花解语的叹气声,却是道:「花弟莫叹气,此次他不告而别,全是他的过错,等他赶了回来了,我们好好惩治他一番,出出这口恶气。」
一向乖巧,任由林修然作为的花解语,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生了林修然不告而别的气,听了洛馨儿要惩治自家夫君的话,竟是跟着微微颔首,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们竟然密谋惩治夫君。
「好啊,这两个小丫头竟然想惩治自己,那我就先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让她们知晓知晓,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林修然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个唇红齿白的假小子以「兄弟」相称时,很是想笑,可听了她们要惩治自己的话后,便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刚才还多少有些内疚,正想着如何撇开明心,跟她们说清此事,好让她们配合自己,好让她们快点回到自己身旁。
可现在,他却不想跟她们说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浮现在了林修然的脑海里。
自己不如就假戏真做,全当自己便是那甄璞公子,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娘子抢进了府去,让她们吓个好歹,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背着夫君密谋那些小九九。
林修然思索着,便肆无忌惮地瞧向洛馨儿。
洛馨儿和林修然正对面坐着,洛馨儿一抬眼,便也瞧见了林修然肆无忌惮的目光。
现在的林修然顶着甄璞的模样,对于洛馨儿来说,全然是个陌生的男子。
洛馨儿换作了男儿打扮,可面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唐突的目光,还是不免有些不自在,有些生气。
但此刻,身在异国他乡,夫君又不在身旁,她并不想惹事,给了花解语一个眼色后,便想走了大堂,回到客房中休息。
可惜林修然玩心已起,并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她们刚起身,林修然却也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拦在她们的面前,截住她们的去路。
洛馨儿和花解语见到这个陌生男子如此不知好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也不免有些愠怒,手中的长剑,忽地拔将出来。
「这位兄台,还请让开!」洛馨儿阴寒着脸道。
花解语本也要站出来,却是被洛馨儿此物姐姐护在了身后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馨儿平时看着任性,但事到临头,却有着担当,既然花解语平时叫她一声姐姐,她便会把事情扛在肩上,让她这个妹妹少受些风雨。
林修然盯着洛馨儿,学着甄璞的口气,嚣张地道:「笑话,这凤鸣城,谁敢叫本公子我让开?怕是这凤鸣城的知府,也不敢这般对我说话。」
洛馨儿听着这话,记忆的阀门打开,这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前几日在七星清风斋遭人暗杀的甄璞公子吗?
她在窗前,是看见了他与两个美丽女子风流奢靡的模样的,那男子,绝不是个好人。
可自己如今是男儿打扮啊,莫非,他瞧了出来。
洛馨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正想叫花解语快点走时,就见林修然一个后退,躲到后方,同时,他手一扬,那原本一贯跟在他后头的貌美女子,便抽出了细软长剑,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们,怕是谁也走不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