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知道一切

宋嫂清楚谷白露不是自己的儿子，但谷白露却并不清楚。

他是个善良懦弱的人。

他以为的「母亲」在幼年时候给他的草编纺织娘，他默默保存了十几年。

是以那时她看见谷白露一贯保存的纺织娘，才深受触动。

现在被韩虞提醒，宋嫂惨然变色，她徒劳地辩解：「我不是……是因为阿蝶，我得帮她……然而这小畜生，他害死了阿蝶！」

「唐蝶的选择，追根溯源，还是因为你自己。」周尔雅喝完半盏茶，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谷家这段经历，是你一生的仇恨与羁绊，你在唐蝶面前提到了太多次谷家，这才让她有了动机。」

宋嫂愕然，眼泪不可遏制地夺眶而出。

唐蝶到底是为了复仇，抑或是为了虚荣，在她早已死去的今天，业已不可考证。

但她就是因为养母的原因，才会萌生了进入谷家的想法。

她一意孤行，宋嫂也无力阻止，她把唐蝶当成了自己失去的女儿，只能尽自己所能地来帮忙。

宋嫂来到谷家之后，别人都不认得她，反而只在幼年时候见过她的谷白露认出了她——还一厢情愿地把她认作了思念自己的母亲。

「我……我开始并没有承认。」

宋嫂一开始的时候，还并没有假冒的心思，但后来谷白露主动告诉她，他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女子，打算抛弃家庭私奔的时候，宋嫂警觉了，为了得知更多的消息，就将错就错认下了「母亲」此物身份。

反正……宋嫂本来就理应是谷家第三个孩子的母亲。

唐蝶什么都不对她说，是以宋嫂只能从谷白露的片言只语中推测。

当年阿巧的事，宋嫂略有耳闻，她想当然地认为谷白露爱上的是唐蝶，他还会像上次未竞的计划一样，带着唐蝶私奔。

这个误会是致命的。

当唐蝶死后，宋嫂注意到烦躁痛苦的谷白露，更毫不迟疑地认为，就是因为「儿子」的软弱无能害死了「女儿」。

新仇旧恨涌起，鬼使神差一般，她就拾起了屠刀。

「纺织娘的复仇，是你乡间的传说对吗？」周尔雅摇头叹息，站起身，缓缓走到宋嫂面前，「剪去纺织娘的节肢，是最恶毒断子绝孙的诅咒，唐蝶对谷家充满了仇恨，不惜用生命来诅咒。这……也是你告诉她的故事。」

宋嫂是普通的乡间女子，遭遇了悲惨的人生，她给唐蝶灌输了太多的负能量。

「我还有一点疑问。」韩虞注视着宋嫂不到八十斤的瘦削身材，终究忍不住开口，蹙眉追问道，「周兄，就算宋嫂能够趁着谷白露猝不及防杀了他，但是要挪动尸体，布置现场，不是她一人人能够完成的。」

「是以，他当然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