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重要嫌疑人

接下来的两天，案情仍然是扑朔迷离，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进展。对于周尔雅与韩虞的利好消息，就是纪美云终究赶了回来了，他们能够当面盘问一下这位当事人。

说起来纪美云就算不是最重要的嫌疑人，也必然与案件有关系，但偏偏黎宝珠一出事，她就坐火车去了南京参加堂会，一去就是一人礼拜，到今天才回到百乐门。

金老板赶紧按约定给周尔雅打电话，安排纪美云问话。

周尔雅也没耽搁时间，叫了韩虞，驱车前往 百乐门。纪美云被安排在单独一个会客室，金老板在里面陪着她。

——纪美云今年不过十九岁，按照时下的时髦烫了头发，努力想要成熟事故，面上却还有些未曾褪去的稚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乱转。

——却全无愧疚、恐惧的神色。

她有一种轻浮的纯洁，天真的浪荡，让人目光难以在她那张少女的脸庞上走了。

这样的女人，作何都不像是杀人凶手。

——但这张脸同样也看不出来能做出诅咒他人的事儿。

韩虞在心底叹气。

此物世界把如此美丽的人儿都变成了鬼。

「你清楚黎宝珠小姐的死讯了么？」

周尔雅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态度，一开口就直接询问。

「清楚了啊！」纪美云的语气满不在乎，甚至有一点儿不耐烦，与韩虞预料的一样。对于黎宝珠的死，她的关心程度甚至没有超过自己的手指甲。

事实上她一贯就在端详着指甲的花样，甚至没抬头看周尔雅与韩虞一眼。

「什么时候清楚的？」

周尔雅追问。

「我想想……」纪美云瞥了金老板一眼，「大概是上个礼拜二，金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赶了回来。」

韩虞皱了皱眉，「那你怎么不回来？」

纪美云耸肩，「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舞女，在张大帅府上，能想走就走？」

这个理由绝对说得过去，堂会未完，大人物不放人，别说是同事死了，就是爹娘死了都不敢回去奔丧。

周尔雅点点头，这才换了问题。

「你化妆室里面那人偶，是你的么？」

那诅咒人偶随随便便就挂在镜子上，没有一点儿掩蔽的意识。

「是啊。」

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黎宝珠那臭婊子，我就是看着不顺眼，是以挂个小人来咒她。没不由得想到她还真的死了，真是恶有恶报，坏事做多了，就有报应！」

「美云！」

金老板厉声喝止。

纪美云撅了撅嘴，嗤了一声，不以为然。

她一点儿没觉着自己做错了何，自然也不会觉得承认有何问题。

「那你有没有参与谋杀？」

韩虞开口询问。

如果只是诅咒人偶，在现代社会就不算任何犯罪，顶多就是在道义上谴责。

「当然没有。」纪美云毫不迟疑否认，「我怎么清楚她得罪了哪里神仙，被人活活勒死，活该！」

她仍然毫无保留表达着自己对黎宝珠的恶感。

这么理直气壮的嫌疑人，韩虞也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她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会被怀疑。

毕竟她没有可靠的不在场证明，而黎宝珠出事之后，她又匆匆忙忙走了了上海，作何想都觉着很可疑。

黎宝珠死去的当天下午，纪美云声称自己在家中睡觉，到晚饭时间才匆匆忙忙起身出门，到百乐门的时候早就出事了，只是当时她还没得到消息。

当晚她心情不大好，又有点头晕，只出场了一人多小时，就请假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南京。

——这一长段时间，都没有何人可以证明她到底在哪里。

韩虞的脸色逐渐严肃。

下意识他想相信这个少女不是杀人凶手，但黎宝珠的前车之鉴，让他不敢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他还想从不在场证明入手，再细细询问一次，周尔雅却又岔开了话题。

「你此物人偶，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突然问了一人好像和案子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纪美云业已承认诅咒人偶是她的，证明了她对黎宝珠的恨意，也就是说，她确实有杀死黎宝珠的动机。

但……这人偶是从哪里来的，和案子本身有关系么？

韩虞诧异地望着周尔雅。

「我自己做的。」

纪美云似乎不想回答关于自己不在场证明的问题，倒是对诅咒人偶没什么好隐瞒，「这东西都只有自己做的才灵验，百乐门里面哪个舞女不清楚？都流传几十年的东西了。」

还有这茬？韩虞一愣，转头望着金老板——这一点金老板可从来没有提过。

金老板也有些发懵，摊开两手苦笑，「这我可真不清楚。」

他是百乐门的老板，但私底下这些舞女们的情绪和仇恨，他却一点儿都不了解。

诅咒人偶，传说是在前清时候就流传下来的法子，百乐门在初创的时候，就有人用厌胜之法咒了当时的头牌红姑。

「这传说我倒听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老板是当故事听的，说那时候红姑因为生意好，经常欺负同班的小姐妹，小姐妹不忿，就请了高人做了一个诅咒人偶，悄悄藏在红姑的床底下。

此后不过三天，红姑就上吐下泻，掉头发掉得厉害，不多时就丢掉了所有的客人，最后在百乐门楼顶一跃而下，了解了性命。

「这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金老板皱眉，「当时具体情况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清楚。」

那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尚未继承家业，当然不这种事。

没不由得想到厌胜之法，就在百乐门流传了下来。

纪美云表示每个舞女都清楚，只要取得诅咒对象的头发和血液，用稻草包起，再贴上黄纸的生辰，以白布覆盖，红绳扎紧，再用三根针刺穿，就能起到诅咒的作用。

这几十年来，舞女们互相诅咒的不计其数，是否真的灵验那就难说得很，总之总有人绘声绘色，把事情说得离奇恐怖。

「所以，这就好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偶了。」

周尔雅皱眉思忖，要是百乐门有这种普遍的诅咒风气，那三个人偶都不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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