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街头偶遇，冲动求婚

夜风刮在面上，像刀子。

苏晚走在街边，鞋跟敲着水泥地，声线又冷又硬。她没打伞，也没拉外套拉链。风吹进脖子，凉得人发抖，但她不在乎。

刚才那巴掌扇下去的时候，手心是热的。现在，连指尖都冷透了。

她走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头发乱了，眼尾发红，嘴唇干得起皮。可眼神不一样了。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究看清了何，又像是何都不想再看清了。

她停住脚步脚步。

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讯录已经空了。那名字，删干净了。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倒影。

五年。

省下每一分钱，陪他熬夜改简历，替他买药送饭，连他母亲住院都偷偷塞红包。他说「等我出头那天，一定娶你」，她信了。

结果呢？

她闭了闭眼。

够了。

她抬脚继续走。

街道很长，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得人影忽长忽短。车流从身边驶过，喇叭声、嬉笑声、音乐声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她是谁，也没人在乎她发生了什么。

这城市太大了。

大到一个人崩溃，也不会有人停住脚步来问一句。

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

笑自己到现在才明白，有些关系，断得越狠，活得越痛快。

她走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徐徐滑到她身旁。

没有鸣笛，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停住。

车窗降下一半。

一张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轮廓深，眉骨高，眼神沉。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面上，像是在看一人突然闯入车道的异物。

苏晚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他。

但他那种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轻佻，也不是怜悯。是一种纯粹的、冷静的审视，仿佛能把她从头看穿。

她本该避开的。

换作平时，她一定会低着头快步走开。可今晚不行。

今晚她不想逃了。

她站定，手指攥紧包带。

脑子里闪过一人念头：既然旧生活烂透了，为何不赌一把新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扣住车门框。指节发白。

「你……能不能娶我？」

声线有点抖，但足够清晰。

男人没动。

她咬了下唇，继续说：「我清楚这很荒唐。但我现在需要一场婚姻，立刻。」

她不想解释过去，也不打算博同情。只说结果：「我不图你财物，不缠着你，就挂个名。半年后可以离婚。」

风吹起她的发丝，扫在面上。她没去拨。

眼睛直直盯着他。

红肿的眼尾还在，可眼神没躲。

男人依旧沉默。

他看着她。从她湿了的睫毛注意到发抖的手指，再到死死掐住门框的指节。他没打断，也没嘲讽，更没有随即驱车走了。

几秒过去。

他眸光微动。

极细微的变化。像是冰面裂了一道缝，快得几乎抓不住。

但他终于开口了。

嗓音低，平稳，听不出情绪：「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她点头，「我现在就要结婚。就在今晚。」

「理由？」

她顿了顿。

「我不想再等了。」

「等何？」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静静望着她。

街灯的光斜照进车内，映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直。

他又问：「你清楚我是谁？」

「不知道。」

「那为何找我？」

「只因你看起来……不会多问。」

他眯了下眼。

不是笑，也不是怒。

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缓缓靠向椅背，视线没移开：「你确定你能承受这场婚姻的后果？」

「何后果？」

「比如，我随时可能出差三个月。」

「能够。」

「比如，我们不会同居。」

「可以。」

「比如，外界会传你是攀附权贵的小职员。」

她冷笑一声：「我已经被人当众背叛过，还在乎闲话？」

男人盯着她。

这一次，时间更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疯了，又像是在确认她到底有多绝望。

最终，他伸手。

不是开门，也不是递证件。

而是将车内顶灯按下。

「抬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一怔。

「让我看清你的脸。」

她吸了口气，抬起下巴。

灯光落下，照在她脸上。泪痕未干，眼底有血丝，可神情没有退缩。

他看了三秒。

随后松开按钮，车厢重新暗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身份证。」他说。

她一愣。

「随身带着吗？」

她摸包，掏出皮夹，抽出证件递过去。

他接过，打开车内阅读灯，低头看了一眼。

「苏晚。」他念出名字，声线没什么起伏，「25岁。」

她点头。

他合上证件，放回她手中。

「你只有一次机会。」他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反悔。」

「好。」

他置于手机，解开安全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车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推门下车。

身高逼近一米八五，肩宽腿长，站直的瞬间气场压人。他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比她高出一大截。

两人对视。

风卷起她的衣角，拍在腿上。她没后退。

他伸手，捏住她手腕。

动作不温柔，也不粗暴。

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

「去哪儿？」

「民政局。」

她呼吸一滞。

「你答应了？」

「我说了，你只有一次机会。」

她没动。

「你不怕我是骗子？」

「怕。」

「那你怎么会答应？」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井。

「因为你也怕。」

她心头一震。

他说得对。

她怕。

怕孤独，怕回头，怕次日醒来还要面对那个虚伪的男人和虚假的关系。

可她更怕——什么都不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攥紧包带，指甲陷进掌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迈步。

一步，两步。

跟着他走向副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替她开门，手掌虚扶在车门框上方，避免她撞到头。

她坐进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车门关上。

车内寂静。

他回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徐徐启动。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掠过。

她坐在副驾，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抖。

他目视前方，声音低低响起：「记住你说的话。」

「嗯？」

「不图财物，不纠缠，半年后离婚。」

「依稀记得。」

他点头。

短暂沉默。

他忽然又开口：「你叫苏晚。」

「对。」

「今晚开始，你是陆时衍的妻子。」

她猛地转头看他。

他没侧脸，目光始终在前方。

可她看见——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