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冷面总裁，应下婚约

车内很静。

引擎声低沉平稳，窗外的街景一盏接一盏向后滑去。路灯的光偶尔扫过苏晚的脸，明一下，暗一下。她坐在副驾，两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业已不抖了，但掌心还留着刚才掐出的印子。

她没再说话。

也不敢动。

刚才那句「你是陆时衍的妻子」还在耳朵里回荡，像一道雷劈进死水，炸得她脑子嗡嗡响。她想回头再看他一眼，又怕动作太大惊扰了这荒唐却真实的一刻。

陆时衍目视前方。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指背青筋微凸。他没系安全带，西装外套也没脱，领带依旧一丝不苟地勒着喉结。整个人像一尊冷硬的雕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她记得——

就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是握紧，也不是抽离，就是那么轻微的一收，像被何刺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原状。

她没看错。

那一瞬，她甚至觉得车里的空气松了一丝。

她低头，望着自己空着的无名指。那里何都没有，连戒指的影子都没有。可她蓦然觉着，仿佛已经有东西套上去了，沉甸甸的，压得她心跳失衡。

她真的……要结婚了？

和一人刚见面不到极其钟的男人？

还是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

她咬了下嘴唇。

不是后悔。

是不敢信。

五年前，她和陈哲牵手迈入民政局，阳光很好，她穿的是租来的白纱裙，他紧张得手心冒汗。那天她笑了一路，以为那是人生最稳的一步。

结果呢？

五年省吃俭用，换来一句「我们不合适」。

现在呢？

她连此物男人的全名都还不清楚，只知道他叫陆时衍，开一辆黑色轿车，眼神冷得能冻住火。

可她上了他的车。

还问他能不能娶她。

她疯了吗？

可她更清楚——

如果她今晚没开口，次日醒来，她还得面对陈哲虚伪的脸，面对同事好奇的目光，面对自己那间空荡的小屋。

她不想再演了。

也不想再等了。

哪怕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哪怕他明天就反悔，至少此刻，她抓住了。

她攥了下包带，指甲陷进皮革。

陆时衍终究开口了。

声线低，平稳，没有起伏：「你说你不图钱。」

「嗯。」她应了一声，嗓音有点哑。

「那你图何？」

她一顿。

没想到他会问此物。

她抬眼转头看向他侧脸。轮廓利落，鼻梁高，下颌绷得很直。他没看她，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测试她的底线。

她没躲。

「我图一个结束。」她说，「也图一人开始。」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结束什么？」

「一段早就该结束的关系。」

「开始何？」

「我不清楚。」她坦白，「但我想试试，换一种活法。」

车内又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的风轻轻吹着。

过了几秒，他淡淡道：「你不怕我有病？」

她愣住。

转头看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精神问题，或者身体上的。你连体检报告都没看过，就敢跟我结婚？」

她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不是讥讽，也不是不好意思，是真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也说了，是‘挂个名’。」她说，「半年后离婚，谁也不欠谁。你有何问题，我也不会赖上你。我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甩开。」

她顿了顿，声线更轻了些：「我们都只是彼此的台阶。你让我体面下场，我让你应付催婚。公平交易。」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车速慢了一点。

红灯亮起。

车子稳稳停下。

他终于侧过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是上下打量，也不是审视，是一种很沉的凝视。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完好，又像在判断一人人是否清醒。

她没避开。

红肿的眼尾还在，头发也被风吹乱了，嘴角干得起皮。可她的眼神是亮的，是直的，没有乞求，也没有伪装。

他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前行。

他忽然说：「身份证我看过了。」

她点头。

「苏晚。25岁。住址在城南锦绣苑三栋六单元。工作单位是陆氏集团下属子机构行政部。」他语速平缓，「没有犯罪记录，社保正常缴纳，父母健在，无重大疾病史。」

她怔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查我？」

「我只是确认你没撒谎。」他声音依旧冷，「你说你不图钱，可万一你是来讹婚的，我不就成笑话了？」

她心头一紧。

不是恼，是震。

他根本没全然信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他还是答应了。

只因她够狠，够决绝，够不像那些缠着豪门少爷不放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他怎么会答应。

不是因为同情。

是只因——她和他一样，都不想在这场游戏里输。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稳了下来：「你可以继续查。查我银行流水，查我社交关系，查我过去五年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同居。只要你能接受，我全都给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又一次转头看向她。

这一次，眼神里多了点何。

不是温度，但也不是冰。

「你很清醒。」他说。

「被伤透的人，睡不着。」她回。

他没再说话。

但她发现，空调的风调小了。

车内的气氛，好像不再那么僵。

她悄悄松了半口气。

就在这时，他拿出移动电话，解锁，拨号。

屏幕亮起，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秦助理。」他开口，声线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准备结婚材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真的来了。

「男方信息按我资料走。女方——苏晚，身份证号……」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她，「报。」

她随即念出自己的身份证号，一字不差。

他复述一遍，说完，挂断电话。

车内又一次安静。

但她清楚，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还冰冷的手心，现在有点热。

她没哭，也没笑。

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肩头挺直了些。

陆时衍目视前方，手指重新搭上方向盘。

刚才蜷过的那只手，此刻缓缓摊开，掌心朝下，稳稳压在黑色皮革上。

车子驶入高架。

城市的灯火在极远处连成一片光海。

他忽然开口，声线比之前低了一度：「记住你的话。」

她抬眼。

「嗯？」

「不图财物，不纠缠，半年后离婚。」

「我依稀记得。」

他点头。

短暂沉默。

他又一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落下一颗定音锤：「你叫苏晚。」

「对。」

「今晚开始，你是陆时衍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