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三人行至建阳县,业已是中午时分。无论是陆远还是卢乃大,都不太缺钱,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叫了几个菜之后,喝起了桂花酒。
时值重阳之后,天气逐渐转凉,日中却是依旧炎热。就在陆远三人进酒楼之后没多久,天上开始乌云密布,却是罕见的秋雨。
建阳县距离剑浦县不远,酒家延请评书先生的习惯也相同的。三人正坐在酒楼二楼吃饭,位置却是恰好能够听到楼下大堂说书先生的评书。这位说书先生倒也奇特,不讲话本传奇,不说江湖事迹,专说自己的趣事,其中倒也有些颇有趣味,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说书先生声音好生熟悉,莫不是我在剑浦县见到的那位吧?」卢乃大笑着说,显然不当真,「我下楼看看去。」
「乃大自便,我跟萍萍先吃点。」陆远知道卢乃大好热闹的性格,笑笑让他随意。
「话说,老朽有一好友,名曰王杜,专好撰写诗文,每有佳句必邀老朽品评一番。那日他又有一偏策论,颇为自满,拿与我看。我一时玩心大起,一脸严肃地将文看了三四遍,又做回忆状,老友见此心存疑虑。就在他将将不耐烦之际,我慎重地问了一句:此文何人所撰?你们猜他作何说?」说书先生讲述得惟妙惟肖,陆远立马能够不由得想到当时的场景,却是想起了一则趣闻,就在这时,卢乃大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老友必一脸疑惑曰:杜撰。」
「杜撰?哦,王杜,杜撰!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底下有听书人听到卢乃大的回答先是恍然大悟,而后开怀大笑。如此情状者不在少数,酒楼倒也一时欢声笑语不绝。
「正是,小兄弟好智慧,老朽……」那说书人闻言向卢乃大循声望去,见到卢乃大之后却是一脸震惊,「怎么是你?」
「老先生,又见面了!」卢乃大一脸笑意地望着那说书先生,「没不由得想到老先生最近换口味,不说江湖事啦?」
「额,呵呵,江湖太远,只可向往。说些身边趣事,却是亲切些许。」说书先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却是清楚卢乃大是真正的武林中人,专好拆他的台。
「哦哦,先生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先生方才所说的故事,我作何听着这么耳熟呢?」卢乃大掏掏耳朵做苦思状,像是在回忆何。
「小兄弟,这可是老朽自身亲历的身边事,千真万确。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信我能够对天发誓……」说书先生刚刚举起手来,不想门外忽然一声炸雷,从天际传来,响彻大地。
说书先生却是被雷声吓得差点跌倒,众人还在惊诧中,恰巧这时,有两位年少女子从门外小跑进来躲雨,顺带进食。
「这雨下得好蓦然,淋了我一身。」
「就是,也不知道谁在乱发誓,引得老天劈雷。」
「噗,哈哈哈哈哈……」第二位女子的话音刚落,酒楼中却是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所见的是说书先生从地面霍然起身来,颇为尴尬地笑了笑,连老天都这么配合,倒是让听书人多了些谈资。
两位姑娘新进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众人。
「哈哈,先生果然是妙人,咱俩两次相遇,算是有缘人,不清楚赏不赏光上楼喝两杯酒水?」卢乃大也没打算戳穿说书人,反倒相邀喝酒。
「公子有请,老朽怎敢不从?」说书人听说有酒喝,倒是乐得呵呵。
「两位姑娘若是想清楚众人欢笑何,倒也不妨一起上楼小坐如何?」卢乃大转过头看向两位姑娘,但见其中一人身着杏黄色丝裙,长得是桃脸杏目,琼鼻樱口,灵动的双眸扑闪扑闪地,充满了好奇。而另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姑娘显然更稳重一些,柳眉舒展,凤目含光,朱唇微翘,贝齿轻露,尽管带着微笑,却是让人感觉如出水清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两人对视一眼,见卢乃大没有恶意,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均是佩戴小巧短剑,制式倒是相仿,就是剑鞘、缠带的颜色和装饰不同,显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江湖中人,寻常人家女子,恐怕多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四人径直上楼,卢乃大不忘让小二给添三副碗筷。待到走近先前坐的桌子前,但见苏萍萍正缠着陆远让他说重九当天发生的事情。
「哟,乃大下去一趟,竟是带了三位朋友上来。」陆远见卢乃大等人上来,抽身说了句,却是带着询问的意思。
「其归,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我是第二次见了,上一次还是我跟严白等人在剑浦县相遇的时候,在茶棚中,也是这位先生在说评书。」卢乃大笑着给陆远介绍说书人。
「老朽张立,让两位公子见笑了。」说书先生抱拳笑着说了句,陆远回了一句不敢,卢乃大这才转向两位姑娘。
「至于这两位姑娘,黄衣姑娘便是刚才说‘乱发誓,天打雷’的那位。两位刚进来,想必有不少疑问,便擅自邀请她们一同上来喝两杯水酒了。」卢乃大笑着说了句。
「如此,张老丈与两位姑娘请坐。」陆远笑着邀请三人坐下,卢乃大自己做了一条凳子,张立坐了一条凳子,两位姑娘坐了一条,苏萍萍又跟陆远挤在一条凳子上,倒是刚好。
四人坐定之后,陆远开口介绍起了自己与身旁的两位朋友来。
「张老丈与两位姑娘有礼了,在下乃是泉州府城平安镖局的陆远,身旁这位是苏萍萍姑娘,刚才引领三位上来的则是在下的好兄弟,庐山气门的卢乃大。」陆远一一介绍过去,张立倒是没何,早已知晓卢乃大一身功夫挺不错,一听是庐山气门的人,倒是觉得合情合理,反倒是两位姑娘,听到陆远的介绍之后,竟是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
「原来是陆公子和卢公子,久仰大名!今日有幸一见,实乃我等之幸事!」青衣姑娘端庄大气,先开口说了句。
「哦?两位姑娘也听过我陆远的名字?」陆远倒是有些奇怪,听说过卢乃大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名声理应没这么响亮吧?
「自然是久仰了!」黄衣姑娘抢先开口说了句。
「没想到我竟然臭名昭彰到人尽皆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