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稍纵即逝

「一路辛苦，亚当少尉。」

「报告长官！属下率所部已到达指定位置，随时准备出动！」

「很好，但在正式参战之前，我想理应先尽到情报告知的义务。」

盖文上校手掌虚按，示意亚当落座再说。

「关于佛朗哥叛军目前的战略重点，我想来的路上你一定业已从卡斯蒂利亚参谋部官员的口中听闻了。」

「是，大致与上校之前猜测的一样，南方军把攻略的重点放在了打通南北连接线上。」

「事实上，除去此刻正激战中的埃斯特雷马杜拉之外，卡斯蒂利亚境内几乎所有城市都暴涌了不同规模的叛乱行动，虽然其中大多数都业已被本地军民镇压下去，但叛军在松博特半岛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盖文上校把一份草拟的战力调查报告推到亚当面前，趁着后者翻看报告的功夫，继续开口补充

「根据政府初步估算的结果，佛朗哥目前至少发动了20万部队加入叛乱行动，其中超过一半还驻扎在南大陆北端的梅利利亚总督区。

这些常年参与镇压殖民地反抗的陆军部队正在西西里舰队的全力支持下，以极快的速度越过直布罗陀海峡，相信一个月内就能全面投入半岛战场。

相比之下，政府军旗下的战斗人员严重不足，尽管叛乱发生后人民阵线联盟已经开始在国内大范围征兵，但这些临时征召的新兵缺乏训练和武装，短时间内除了守城很难派上其他用场。」

亚当一面听着上校的描述，一面一目十行的扫过手中的材料。

根据材料上的第一手信息，方才抵达玛格立特的少尉对于叛军的实力总算有了一人比较笼统的认识。

与政府目前保有的装备总量相比，叛军部队在火力强度及军火储备上原本并不占何优势。只要当局能够及时发动民众补充兵员，似乎所谓的国民军根本掀不起多大风浪…

按照政府给出的数据，自诩「卡斯蒂利亚国民军」的反叛者在发动战争时除了火炮、枪械之外，还夺取了全国三分之一的飞机，与极少数的舰船。

可事实上，在西大陆外部强权的支援下，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根本不如纸面上看起来那么乐观。

「西西里、达契亚及其他fxs国家目前都表明立场，支持国民军推翻当局政府的统治，他们首批派遣的志愿军部队已经从南方的安达卢西亚地区登陆，大批的军事物资也将随后列装到前线的作战部队。」

盖文上校说着又拿出第二份材料递到亚当面前。

「有消息称，目前北上打通南北交通线的部队中就有一支西西里王国派遣的机械化武装，他们的行动极为迅速，最迟次日上午就能加入到袭击巴达霍斯的战斗之中。」

「…上校，瓜迪亚纳河沿岸敌我部队到底分别有多少？」

「到次日（20日）上午，国民军预计总共集结两个步兵师团、两个轰炸机中队、一人山地特种团，总共近3万部队强渡瓜迪亚纳河。

而政府派出的第二兵团下辖一人步兵师团及部分卫戍部队，满打满算也只有1万人出头。」

盖文上校说到这个地方也不禁皱了皱眉。

当卡斯蒂利亚陆军参谋部将此战的部署通知他知晓时，上校也曾对这种无意义的送兵战术产生过质疑。只是出于地联的特殊立场，终究无法改变当局的决策…

此刻，上校望着一脸凝重的亚当，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

「我清楚你想说什么，但政府军目前也有自己的顾忌——担任此次阻击行动的亚历杭德罗中将曾是佛朗哥的旧部，此次叛乱开始时，他就驻扎在玛格立特附近。

尽管他麾下的部队当时并没有做出任何附逆的举动，但当局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只能将他先行调离首都。」

「就算的确事出无奈，也不该给他派遣这种有去无回的任务吧？这不是摆明了要把亚历杭德罗推向叛军那边？」

亚当尽管接受了现实，但他始终无法理解当局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决策——在己方极度缺乏兵员的情况下，哪怕是临阵换将把这支存在附逆嫌疑的部队打散重组，好歹也算是一种对人力的补充，总比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白送给敌人要强。

而对于亚当的质疑，上校显然早有预料。

「少尉，我们现在毕竟是在别国的领土上作战。卡斯蒂利亚的政局动荡日久，这其中的龃龉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所能尽知的…国民军的反叛本质上就是一场大型军事政变，在如此激烈的政治倾轧中，发生何事都不奇怪。」

「…」

亚当一窒，接着无奈的抿紧了嘴唇。

在抵达半岛之前，他最担心的本来是地联与国际纵队之间截然不同的意识形态差异，会不会在今后的联合作战中导致何摩擦。

但眼下看，卡斯蒂利亚的问题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来自外界的大国干涉尚且没有发力，光是内部如此稀碎的统战形势就业已为方才打响的内战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天时地利人和当局政府像是一样都没捞着，这仗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赢的样子。

…可是光坐在参谋部办公室里烦恼终归解决不了问题。

盖文上校之所以这么着急会见亚当，显然也不是为了抱怨战事的走向到底如何不利。

「尽管西进巴达霍斯的战法值得商榷，但只要亚历杭德罗中将一日没有归附叛军，我们这边就不能放弃改善形势的努力。

目前地联和国际纵队还抽调不出足够的陆军战力驰援战场，但在航空战力方面，却恰好有一个削弱敌人的机会。」

上校习惯性的微微敲击着桌面，转头看向亚当的目光严肃而坚定。

「为了瓦解巴达霍斯外围的抵御工事，国民军已经多次从莱昂南部的空军基地出动轰炸机对瓜迪亚纳河渡口进行袭击，如果放任这支空中力量来去自如，不仅巴达霍斯的防御形式将急剧恶化，对以后发生在莱昂周边的战事也有可能造成深远影响。

据此，我决意摧毁这两支轰炸机中队，为此后的战斗预先排除隐患！」

「可是上校，轰炸机编队的飞行高度远远超过空降兵，现在出战恐怕…」

亚当并非怯战，只是此次出征的17中队兵力本就有限，如果持续进行这种不划算的消耗战，恐怕难以取得预想的成效。

「少尉，我不会让自己的部下白白送死——叛军这次发动的轰炸机编队统统都是上次大战中服役的古早机型，拿它们验证新军的成色再合适只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