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发热

大概是归家心切，李清灵感觉回家脚程比来时更快，连李清风都不用背了，从镇上一路走到了家。

一到家大门处，就大声叫娘，赵氏一听到叫声，赶忙从屋里出了来，注意到平安归来的儿女，心里松了口气。

「赶了回来了？」她接过李清灵的背篓，只觉得一沉，「买何了？这么重？」

李清风进了屋里，兴奋的跟赵氏说了今晚有肉吃，赵氏摸着他的头，连说了两个好，心里却微微发酸，他爹不在后，很久没吃过肉了，难怪儿子会这么开心。

「娘，卖人参得了一两银子，买了东西，还剩半两银子，给你。」李清灵掏出剩下的半两银子递给赵氏

赵氏却摇头不收，「这是你得的，你自己收着吧！」

「好，娘有需要就问我拿。」李清灵收了起来，又把买的东西拿了出来，「娘，我买了彩线给你打络子。」

「好…」赵氏开心的摸了摸彩线，自分家后，她有心打络子挣钱，也没财物买彩线，现在她能打络子了，以后家里也能有些收入。

李清风急急的把包子递到赵氏面前，让她吃包子。

赵氏看到心里开心，嘴里却还是说了李清灵两句，李清灵不在意的笑了笑，让李清风把剩下的四个拿去给之砚。

小孩子最喜欢做这种事了，李清风二话不说的，兴冲冲的拿着包子就跑，唬的赵氏直喊慢点。

「娘，不爱吃包子，你跟小风吃吧！」赵氏看着留给她的包子，推到李清灵面前。

李清灵看了她一眼，心里微暖，父母都一样，为了留给孩子吃，就谎称自己不喜欢吃。

「吃吧，我们吃过了。」她把包子推回去，拎起猪肉，往厨房走去。

望着女儿那小背影，赵氏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拾起一只包子吃了起来，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在柳家玩赶了回来的李清风闻到肉香味，急步冲进了厨房，趴在李清灵背上，「姐，好香啊！」他咽了咽口水。

李清灵掀开锅盖，用碗试了下，觉着汤能够了，就移开了火，她侧头瞥了眼直咽口水的李清风。

「想早点吃饭，就帮我烧火。」

在她家没有君子远离厨房这一说法，她希望他会的越多越好。

「好…」别看李清风人小，烧火还是挺在行的，李清灵说大火小火，他都能调。

「好了，能够吃饭了。」李清灵把瘦肉炒蘑菇盛起来。

今晚的菜很丰盛，有酱油闷肥肉，瘦肉炒蘑菇，骨头汤，加上她特地用精米和糙米混合煮的饭，她看着满意的微微颔首，这才叫生活。

李清灵笑看了他一眼，拿出两个碗，把肥肉跟瘦肉倒了一半进去，又装了碗骨头汤，「你跟娘先吃，我把这些端去给之墨哥他们尝尝。」他们三兄妹这好几个月应该也没吃过肉了。

李清风沉沉地的长吸一口气，赞道：「太香了。」

「我也去…」

「行，那你端这个吧！小心点啊！」李清灵递给他装肉的碗，带着他去了柳之墨家。

柳之墨他们也正准备吃饭，李清灵看到一碗精米粥，两碗糙米粥，她脸色不变，把碗放在桌面上，「我下的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需要改进的地方，依稀记得告诉我哟！」

柳之砚瞅了瞅肉又看了看哥哥，咬着唇不敢吭声。

「好…」良久，柳之墨才微微颔首，她对他的好，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柳之砚这才笑了起来。「谢谢清灵姐，一看就很好吃。」

李清灵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多吃点。」又看向柳之墨，「那我们先回去吃饭了。」

对于柳之墨的识相，她还是挺满意的，幸好他不是宁愿饿死都不肯接受别人好意的男人，在她看来，那种男人不是有骨气，而是大男人面子在作祟。

「嗯…」柳之墨送她们出了门口，沉沉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等她进了屋，看不见了，才关上院门。

他回到屋里，严肃的看着柳之砚，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李家对他们的好，一定要刻进心里，将来有能力了，再好好报答她们。

柳之砚重重的点着头，说他会记住的，末了又说了一句，「哥，清灵姐是黑了点，你以后可别嫌弃她。」

柳之墨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注意到我会嫌弃她？嗯？」

「呃…」他这不是看他长得白，清灵姐长得黑，才这么说的，「不嫌弃就好。」

半夜，李清灵睡得正香，突地被拍门声吵醒了，她侧耳一听，是柳之墨的声音，还很急。

她快速的跳下床，连鞋子都忘了穿，跑出去开门，看到急得脸色发白的柳之墨，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清灵，柔柔发热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我带她去镇上看大夫。」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她求助。

一听，李清灵回身跑回去拿了银子，穿好鞋子又跑了出来，此时，赵氏也起来了，问作何了。

「娘，柔柔发热了，我陪之墨哥去一趟镇上。」

「你们小心点。」赵氏也急了，「之墨啊，你去村长家借牛车去吧，柔柔耽搁不得。」

柳之墨胡乱的点了点头，让李清灵去他家等他，他去借牛车。

李清灵跑到柳家，看到柳之砚抱着柳之柔直掉眼泪。

她摸了摸柳之柔的额头，的确烫的很，这时候的孩子稍不注意，就容易夭折。

这下，她也急了，趁着柳之墨还没赶了回来，她跑去烧了点温水，用布巾沾湿，贴在柳之柔额上，希望能起点作用。

「清灵姐，妹妹会不会死？」柳之砚哭着问，他怕妹妹也像爹娘那样，不要他了，「都是我的错，没看好妹妹，让她去玩了水，着凉了。」

李清灵又换了一次布巾，安慰他，「不会的，你别乱想。」

话刚落，柳之墨架着牛车赶了回来了，李清灵快步走进房间，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到牛车上。

夜深露重，可不能让柳之柔冷到，加重病情。

「之砚，抱着柔柔上来吧！」李清灵喊了一声，等柳之砚两人上来了，她连忙用被子盖住两人。

他们头天走路到镇上花了三个时辰，坐牛车，快了一半，一到济世堂，柳之墨跳下牛车，去叫门。

「来了来了…」片刻，里面传来声线，门打开，是今日注意到的药童，「小李公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哥，请问许大夫在吗，我妹妹发热了。」

柳之墨清楚只有许大夫住在药铺里，其他坐堂大夫是回家住的。

「许大夫出诊还没赶了回来。」药童看了眼烧的小脸通红的小女娃，知道病人耽搁不得，「要不，你们去百草堂问问？」

柳之墨回头看了眼妹妹，再耽搁下去，他怕妹妹会烧成傻子。

跟药童道了谢，又跳上牛车，去了百草堂，百草堂的态度可不比济世堂。

叫了很久门，才有人慢吞吞的来开门，看到柳之墨几人的穿着，不耐烦的问有何事？

要不是有求于人，李清灵早就忍不住，一脚踹过去了，这何态度。

「请问大夫在吗？我妹妹发热了。」柳之墨也忍着气，低声问道。

「在是在，可夜间的诊费可不便宜。你们有银子吗？」

李清灵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放心，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们的，赶紧去叫大夫出来吧！」

药童瞪了李清灵一眼，冷哼了声，才慢慢的走进去叫人。

又等了一刻钟，一人长得肥胖的大夫才出了来，望着李清灵几人，不屑的问，「病人呢？」

柳之墨沉默的抱着烧的像个小火炉的柳之柔走上前，胖子伸手一把完脉，就拿起毛笔写了药单给药童，让他捡药去煎。

随即大爷般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气的开口，「诊金二两银子。」

这死胖子狮子大开口…

李清灵紧紧的握着拳头，看了眼难受的哼唧着的柳之柔，她闭眼又悄然呼出口气，她忍着。

「身上只带了半两银子，剩下的一两半银子，等下再拿来给你。」她拿出半两银子，放在桌面上。

胖子拿起那半两银子抛了几下，转头看向李清灵几人的眼神更不屑了。

「什么时候把银子拿来，就何时候给药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欺人太甚了，李清灵差点冲了上去，却被柳之墨拉住了手，他沉着脸把柳之柔放在她怀里，「我去去就来。」

在这个地方他只认识济世堂的人，他去问问，能不能借点银子来。

他回身准备出门时，周掌柜跟那位药童就走了进来，「一副普通的风寒药要二两银子，黄胖子，你是掉财物眼去了吧？」说着，抛给胖子二两银子，又把那半两银子拿赶了回来给李清灵，「药呢？」

黄胖子冷哼一声，挥了摆手，药童就端了一碗药出来。

柳之墨小心的哄着柳之柔喝了下去，胖子见了，又欠揍的开口，「药也喝了，还不快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掌柜偏不如他的意，一撩衣袍，直接坐了下来，「给了那么贵的诊金，自然要等退热了才回去，要是不退热，又出了门，你不认账呢？」

他一贯看不惯百草堂的作风，有此机会，他自然留下来膈应一下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