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日头还算温和,一大早方沫姌便带着百喜往城外的蕉潭寺去。刚到城大门处,就有守卫拦下她们的马车盘查。
百喜从车里探出头来,拿出简府的腰牌递给守卫查看,那守卫拿过腰牌检查了一遍,问:「车上除了简家表小姐再无其他人?」
说完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快速的给那守卫塞了一人黑色的荷包。那守卫显然是经手惯了,随手掂了掂其重量,然后面不改色的将荷包收了起来。
百喜连忙回答:「车上除了我家姑娘外绝无他人。」她朝那守卫小声道:「还请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放我们通行。」
「既然没问题那就别挡路了,赶紧走吧。」
得了这话,百喜连忙爬上马车,催促着车夫抓紧时间出城。
「慢着!」就在这时一人望着像守卫头目的兵士走了过来。
先前收了她们贿赂的守卫立即跑上前,讨好的将荷包递了上去。
头目却没有接,而是审视怀疑的围着马车走了一圈。
「这是简家的马车,车里坐的是何人?」
守卫连忙回答:「马车上的是简家从京城来的表小姐。」说着压低声线:「她爹好像是京城的大官,头儿,咱还是别得罪人了。」
头目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又一次围着马车走了一圈,大声对守在城大门处的守卫道:「让她们出城。」
得了他的命令,马车立刻得到放行。
顺利出城后,百喜轻拍胸口仍然心有余悸,她瞅了瞅镇定自若的方沫姌,「姑娘,先前您都不怕吗?」
方沫姌轻笑,「那种情形,怕和紧张最容易露破绽。」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她又感叹:「有财物能使鬼推磨,那些守卫连命令都不听了。」
百喜觉得有道理,尽管当时她害怕极了,但还是忍着完成了姑娘的吩咐,是以才能顺利出城。
「永万门的守卫全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姜维义虽然接管了江南城的城防事务,但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守一是京城朝廷派来的不假,可他在江南待了十几年,所有的势力都在这个地方,万永门就是他跟姜维义抗衡的结果。」
「比起姜维义来,那些守卫还是愿意听何守一的命令。」她压低声线问百喜,「你觉得何守一为何要跟姜维义作对?」
百喜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姑娘,是不是何大人不愿撤销南朝廷,可他又没有办法跟京城里的皇上和摄政王他们反抗,是以想借此机会发泄一下,这边的守卫才会松懈些许」
方沫姌笑了笑,这就是她选择从万永门出城的原因。
眼看着离蕉潭寺越来越近,方沫姌让车夫停住脚步马车。
「能够出来了。」她走到车厢旁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车厢底部传来咔哒一声,一整块木板应声而落,杜无言和玄三从里面滚了出来。
等两人站稳后,车夫连忙按了一下车轮附近凸出来的地方,木板又徐徐合上,直到严丝合缝看不出来藏人的痕迹。
兴许是在狭窄的地方待久了,两人都十分狼狈,出来后都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
杜无言歇了片刻立即恢复成原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玄三却忍不住道:「方姑娘,你们家这马车设计的确有巧思,可地方也太小了些,差点憋死我和老大了。」
方沫姌淡淡笑了笑,「的确是委屈二位了,我给你们陪个不是。」
百喜不开心地嘟囔道:「姑娘别理会,明明是他们有求于人,反倒怪起咱们马车不舒服。」
见百喜不满,玄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忙道:「方姑娘,我只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说完又立即跟百喜赔不是。
方沫姌摇头叹息表示无碍,百喜见他认错及时也不复先前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杜无言和玄三顺利出了城,两人打算带着云阳王的头颅去探路,借此深入双仙教内部,好完成杜妙仪交待的任务。
方沫姌的目光落在玄三捧着的红木匣子上,「可惜了。」
这三个字落入杜无言三人耳里,都有些不解。就在玄三想要问个是以然时,路旁的树林里忽然杀出一群蒙面人。
蒙面人们都穿着普通服饰,只用汗巾将脸蒙住。他们从树林里钻出来,举着武器高声吆喝着朝几人袭来。
杜无言和玄三见立刻挡在前面抵挡蒙面人的袭击,杜无言回头冲方沫姌主仆嚷道:「快上车回城,越快越好。」
最后好几个字是对车夫说的。
方沫姌和百喜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里不仅帮不到何忙,反而会拖累他们。
主仆俩相互搀扶着往马车旁跑,「阿龙,快上马车。」百喜大声朝车夫阿龙喊道,阿龙却快速的往她们的方向跑过来。
方沫姌以为他要去帮忙御敌,阿龙是简家的家生子,幼时学了武艺,长大后成了简府的护卫。简老夫人得知外孙女想要出门,又因此物时候简府出行不能太过张扬,所以便挑了个武艺很好的阿龙充当车夫。
见阿龙离她们越来越近,方沫姌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阿龙已经到了他们身旁。
「阿龙,你跑过来干何,不是让你去驾车吗?」百喜气急败坏的望着他。
阿龙没有回话,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有迟疑,有决绝,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狂热。
方沫姌心里生出警惕,她不动声色的捏了百喜一下,百喜立即噤声,她这才发现阿龙不对劲。
主仆俩心有灵犀似的渐渐地往后退,阿龙见她们这般,便知自己业已被他们怀疑了,于是再也没有犹豫的朝着方沫姌伸出了手。
百喜见状,脑海里惊闪自家姑娘在船上被水寇袭击的一幕。那一瞬间,她一把将方沫姌推开,阿龙没不由得想到他她会来这一招,伸出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调转方向朝着方沫姌袭来。
「阿龙,你在干什么,难道不顾还在简府的亲人了吗?」方沫姌厉声大喝。
阿龙跟没听见似的,竟然冷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