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诚意不足，我可不帮！

隐藏在各处偷听的人这时候忍不下去了，纷纷开口表达不满。

「闭上你们的乌鸦嘴吧！」

「王芳，她们要啥你赶紧给了吧。」

「是啊，赶紧给，赶紧打发走！别让她们到处转悠了，怪膈应人的。」

……

江芝莲拉着幼婷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鞠了一躬，「感谢大家伙了啊！」

蓦然没人说话了。

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骂她，她还说感谢？

难怪自家人都不让进门呢，看样子病得不轻。

完了完了，江家这下要完了，估计十年八载都转不了运，翻不了身了。

以后还是不要跟江家来往的好，省得沾上霉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小心使得万年船。

「王芳！限你在三分钟之内把人打发走！否则就把你们江家踢出双胜村大队！」队长老徐头不清楚猫在哪个墙根下，由于过于澎湃，嗓子都喊劈了。

踢出大队，这事可就严重了，王芳可担不起此物责任。

她抖着一身的肥肉跑去找江老太，「户口簿呢！快点，要出大事了。」

江老太睡得正香，被一把薅起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睡眼惺忪地指了指柜子。

王芳把柜子里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找到了红布包的户口簿，拿上就跑去给了江芝莲。

「赶紧滚！用完了给艳艳就行，你们别再来了。」

「感谢大伯娘！」江芝莲说着指了指王芳身后，小声提醒，「我奶出来了，你赶紧想想怎么解释吧！」

「……」王芳一抬眼，姐妹俩业已跑远了，此时身后方传来江老太不满的斥责声，「你把我户口簿给那两个赔钱货干何？」

王芳：「是这么回事，老徐头说……」

江老太：「说何说！你个蠢货！俩臭丫头都弄不过，整天的光长肉了，也不长长脑子！」

王芳：「……」

好委屈，作何办？

受的夹心气也只好发泄在自家男人身上了。

江大毛这天夜晚的日子不好过啊，平白地挨了一顿骂，连着受了好几天的冷落。

顺利拿到了户口簿的姐妹俩，返程的路上其实也遇到了件挺糟心的事情。

她们快出村子的时候，蓦然飞过来几个臭鸡蛋。

江芝莲反应快躲掉了，但是她没来得及推开幼婷。

鸡蛋砸在江幼婷的额头上，粘腻的蛋液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一着急用手去抹，可作何抹得掉呢？

反倒弄了一身的腥臭味，抓得满手都是碎蛋壳。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瞬间分崩瓦解。

「二姐……」

「忍住，别哭！」江芝莲眉头一竖，扫了一眼扔完鸡蛋就跑远的三个人。

她认出他们的背影，揪起眉头，记下了这笔账。

「幼婷，依稀记得今日咱们来这目的是什么吗？」

江幼婷带着哭腔说：「来拿户口簿的……」

「对，咱们是来拿户口簿的。今日的任务达成了，就能够了。其他的，不要放在心上，日后我会让他们为今天所做的事情买单！」江芝莲安慰妹妹，「账一笔一笔渐渐地算，不要着急。」

江幼婷低头看了眼衣服，委屈巴巴地说：「好好的白衬衫都给弄脏了。」

「没事，脏了可以洗。洗不掉就扔掉，回头咱再买新的！」

「二姐……」

「嗯？」

「有礼了帅气啊。」江幼婷满眼崇拜。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江芝莲带着妹妹来到河边，一边帮她清洗，一面愤愤然道，「之前咱们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才会让人瞧不起，才会被人欺负。娘不管咱们了，爹又指望不上，咱们只能靠自己！自己给自己撑腰，知道了吗？」

江幼婷认真地微微颔首，二姐是作何做的，她全看在眼里。

有这么好的榜样在身边，她也定要争点气，不能拖后腿。

**

转学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江芝莲拿着户口簿去找江燕。

「你回家的时候捎回去吧。」

「最近我不回家。」江燕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的脸尽管消肿了，不过还有几个细小的伤口没有长好，所以不想回家见人。

「那就先放你这儿吧。」江芝莲把户口簿递了过去。

江燕没接，瓮声瓮气地说：「宿舍里容易丢东西，不能放我这儿。」

江芝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不容易从家里拿出来了，作何还回去还这么费劲呢！

也是醉了！

最近她忙得很，既要试新的香料改良西瓜酱，又要组织大家做酱找客户。

新人热情高，但基础差，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骨折的地方还需要渐渐地地养，不能受力，只能让小姨夫带着人去城里送货。

她还得抽空去办幼婷转学的事情，所以时间着实不太够用，每天连四个小时都睡不够。

原本指望孟青能搭把手，可人家比她还要忙。

被冰雹砸伤的动物排成队的等着他治疗。

现在还个户口簿还得她亲自再跑一趟双胜村大队吗？

她才不要浪费这个时间去那个垃圾地方呢！

江芝莲把户口簿往抽屉里一丢，谁要用谁就自己来取吧！

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当天下午，取户口簿的人就来了，况且还是她爹江大路。

「她们可真会使唤人啊。」江芝莲倒了一杯水，回屋把户口簿拿出来，放到了水杯旁边。

江大路把户口簿揣好，一口一口把水喝完。

他欲言又止，几番张口，都没说出话。

「有事说事，我忙着呢。」江芝莲看他就上火，活得这么憋屈，到底图个啥？

一人大老爷们，就不能活得硬气一点，痛快一点吗？

江大路走到院子里一蹲，拿出烟袋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抽，仿佛不抽两口烟就说不出话似的。

他猛吸了两口，才艰难地出声，「队里的西瓜快坏了，你帮个忙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帮什么忙？我怎么会要帮忙？」江芝莲蓦然起了一股无名火。

江大路抱着脑袋，沉默不语。

「呵……」江芝莲冷笑言：「队里知道我做的鱼酱卖得好了？听说我高价买了七星村大队的破烂西瓜准备做酱了？打听到不少饭店给了订金准备买我的西瓜酱了？之前不是不相信吗？现在怎么打发你来求我了？有诚意的话，他们应该自己来呀！」

江大路：「莲娃，乡里乡亲的，都是一个大队的人……」

「我呸！一个大队的作何了？乡里乡亲怎么了？」江芝莲看着江大路沧桑的身影，觉着特别悲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帮缺德货，竟差使老实人！

「爹，你回去告诉他们，谁需要帮忙自己过来求我。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诚意，诚意不足，我可不帮！」江芝莲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江大路的衣服兜里，「以后少抽点烟，想抽烟了就吃颗糖。」

江大路深深地看了闺女一眼，「看你过得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江芝莲心下一软，语气缓下来，「幼婷去县一中上学了，成绩挺好的，你放心吧。」

江大路点着头，连说了三声好。

吴涛和陈淑芬留他吃晚饭，他摆摆手，抬脚就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芝莲远远地看到他收起烟袋，拿出一颗糖，含在了嘴里。

第二天一早，双胜村大队的队长老徐头，带着两个人找上了门。

江芝莲抬眼一瞅，搞笑了，真是冤家路窄呀！

老徐头大小是个管事的，他拉下脸来做此物开场白，「莲娃啊，队里这次损失太大了，什么情况你肯定都清楚。」

江芝莲微微一笑，「嗯，我清楚。」

「清楚就好办了。」老徐头看她态度还挺好的，暗暗松了一口气，「那你帮帮大家吧。」

江芝莲：「我不想帮挨。」

老徐头：「……」

此物小妮子，好欠揍！

可他现在不敢揍啊……

手痒，只好朝身旁的小徐同志的光头上招呼，啪一声，响如大鼓。

「你哑巴啦？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