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浠想,廖世民搞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为的是何。
背后推波助澜的势力她想不是艾欣就是文仁瑾。
如果是艾欣,听叶泽言说艾家在帝都的势力走的是下坡路,且并不经商。
要是是文仁瑾,没必要还特意好心来给她通风后,再捅一刀。来一刀痛快倒更是他的作风。
林浠脑海里渐渐浮现一张矜贵男人的脸,心里蓦然一声「咯噔」,「姚总,这事除了廖世民,京石南城的主管艾欣理应也参与了。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京石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说的很慢,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毕竟这只是她的推论,有些话有些人不能随便乱说。
中年男人想,要是京石插手了,事情将变得棘手许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林浠忍不住又问了句,「姚总?」
「嗯,知道了。当下是先把逸家的热搜撤了,再闹下去怕是要被有关部门盯上。我这边会跟进调查甲醛的问题,尽快出一份声明。」
「哦对了,你说认识受害者,把你清楚的她私下生活再和梁璐说下,市场那边理应做一波应对的公关,改变一下舆论导向。」
听完姚总指示,林浠把亲眼亲耳所闻所见却没有证据的一些事,告知了梁璐。
网红这一词在当下,其贬义早就逐渐大于褒奖。朗逸的公关也在第一时间利用这一点,将热搜从令人唏嘘的#女大学生逸家出租屋内中毒身亡#,逐渐导向为#网红逸家出租屋内中毒身亡#。
在林浠和梁璐电话后的二十分钟,有关江琳琳私生活混乱,带货直播翻车等各种小道消息也逐渐在社交媒体上被人爆了出来。
就在舆论像是有些许松动时,又有人在网上爆出了警方的尸检报告,实锤江琳琳甲醛中毒一事。
这下不论江琳琳私生活如何,逸家出租屋存在甲醛超标以及非法隔断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舆论再一次站在了逸家的对立面。
林浠望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份尸检报告。
如果真的是廖世民和艾欣,甚至是京石介入,那么作何会要杀人?
理由她想不出来,但一切发生的这么巧合,就在文仁瑾通知她之后,林浠作何也不相信江琳琳是甲醛中毒而死。
「操!」林浠轻咒一声,在心里用力地骂起林正雄。
骂着骂着就委屈地开始哭了,忙了通宵一早赶了回来打算换身衣服的男人,一进门见她坐在桌边崩溃的泣不成声,鞋也没脱大步上前。
「作何了?」
林浠哭的收不住声,叶泽言扫了一眼她的电子设备屏幕,眉头收紧。
他回来的这几分钟里,江琳琳的尸检报告竟然被爆到网上了。
低下头把她埋在臂握到脸挑起,一张笑脸上挂着泪痕,杏眸里还蓄着大颗的泪珠,双眼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倦。
「昨晚是不是没睡?」
林浠抬手摸了把脸颊的泪水,声音从崩溃的哭泣转小,变成抽噎,身子一颤一颤地,哽咽道,「睡……睡了。」
男人敛起眉眼,「大光都和我说了。我给你放水,先去泡个澡。」
林浠本不答应,男人凑到她脖子边闻了闻,一脸嫌弃。
清楚他故意的,还是忍不住也拎起衣领闻了闻。
心理作用,也觉着味有点不对,等男人放好水乖乖进了浴室。
只是当温热的水漫过娇小的身姿,她脸上的疲倦就又一次替代了笑容。
*
叶泽言回来本打算冲了澡换身衣服,继续回局里。
见林浠进了浴室,男人回身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拿出移动电话拨了电话,「老白,帮个忙。」
「哟,言哥竟然找我帮忙。得叻,说来小弟听听。」
「把热搜上那份尸检报告给我扯了。」
白松珩一愣,头上有点冒汗。京石那边才让他顶上去,这边叶泽言又让他压下来。
一时不知如何抉择打起来哈哈,「……言哥你竟然开始关注社媒了?是不是难得——」
「别他妈那么多屁话,赶紧给我撤了。」
权衡之后,白松珩知道该往哪边倒,「撤,我随即给你办。」
就是可惜了那比艾欣承诺给他的事后款。
「还有,逸家的热搜也给扯了。」
「……」这下白松珩是真的为难了,「此物可能不行,上面好像已经盯上这事了。不然你和北哥聊聊,你俩做个定夺,到底是顶着还是撤……」
越说越没底气,两位大佬子弟他谁都惹不起,也不知道这两人作何会为一人企业就较上劲了,把他夹在中间哪边都不好做人。
叶泽言瞳孔微缩,「这事纪北插手了?」
白松珩,「嘿言哥,我就是个小弟,听话办事其他的我真不清楚。」
说不清楚是假,毕竟大小事的呼啸声都能传到他耳朵里。
只是没料到有一天,纪北和叶泽言能站在对立面。这两位要是打起来,他可不想作为无辜「路人」被波及。
语气再淡白松珩都听出来言语间满满的威胁感。这男人基本就没作何会事上心过,他瞬间就意识到叶泽言不只是和他随便说说,「立刻马上。但言哥你和北哥支一声吧,我这夹你们俩中间也的确不好做人。」
叶泽言沉沉地地吸了口烟,徐徐吐出抑制下心中的那股烦躁,再次开口语气淡淡,「先把尸检报告给我撤了,逸家的热搜要是真是纪北让你顶上去的,现在给我往下压。十分钟内要还是在前十,通知你撤热搜的就不是我了。」
「嗯,」男人语气依旧,只是少了那股冷冽,「回帝都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的白松珩仍在发怵,他现在宁可飞到南城请叶泽言吃顿饭息事宁人。
男人走回屋内,女人还没出来。他敲了敲门,毫无动静。
叶泽言唤道,「林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仍旧没有回应。
男人轻声叹息,微微地将门把拧开,就见女人头歪着靠在浴缸边上,像是睡着了。
好在叶泽言手快,一把拉住她,不让怕是要被呛好几口水。
迈出长腿上前推了推她,水里的人才一个激灵被惊醒,这时整个身子也滑下浴缸。
从水中被男人一把拉起,林浠下意识抱臂遮住。
就算亲密了多少次,她还是有大白天坦诚相待的一丝窘迫,「冷,拿条浴巾。」
男人拿了条浴巾替她围上,直接把人从浴缸里打横抱了出来,放在大床上。
俯下身在她唇畔亲了亲,「你昨晚都没睡,你睡一会,一人小时后我让大光叫你起来。」
说完男人回身进了浴室,在他出来前,林浠就听着浴室里花洒的水声,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
睡前林浠还想如果大光没来叫他,那叶泽言就是言而无信了。
大光在一个小时期限之前就来叩了门,因为她留在客厅的手机止不住地响着。
林浠接过手机,电话那头的人同样声线疲倦,「逸家准备发声明了,和你支一声。」
「姚总,您那边接下来的应对出来了吗?」
中年男人连轻笑都带着浑厚沉着,「林浠,我不清楚你这花了多少财物搭上了何关系,至少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声明让人发你邮箱了,看完没问题逸家这边准备发了。」
挂了电话,林浠先看了眼热搜。这才反应姚总那句「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含义。至少不顶在榜首,况且热度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看着她有点欣慰,公关组果真不是盖的。
之后才一字一句地看起声明。
基本概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逸家对该事件极其重视,再受到各方舆论压力的这时,公司也需要客观全面地进行调查,给当事人及事件合理合法的解释。
目前并未在江女士生前病例中得到体内含有甲醛的记录,逸家将积极配合司法部门以及警方的调查,并在期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根据家属意愿进行安抚沟通。
逸家之是以有这样的底气,发出这一份声明,自然是认为其中有蹊跷。
可声明才发,对家早有准备,随即甩出一份稿件声称,江琳琳年初才做过全身检查,体检报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均在参考范围内。
直到这里,林浠都还在嗤之以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再读下去……
其室友称,他以及警方对房屋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室内甲醛气体超标。并在江某死亡当天也去医院做了检测,并晒出报告。
段旭阳声称,近期感受到头晕恶心,皮肤过敏红肿。
报告显示,他患上急性支气管炎,疑似甲醛中毒,况且白细胞数量仅为正常人的60%。
不止在热搜上,林浠在微信上都注意到他发的声讨逸家的朋友圈。
林浠越看越气,最后甚至是无奈地发出一声嗤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她相信逸家出租的管理品质有多好。租房这事本就非议颇多,况且旗下中介和管家的背景身份参差不齐,
可对段旭阳,她本就无法客观地看待,连和江琳琳合租的这种小事都撒了谎,他说的话发的声明林浠是一个字都不信。
移动电话里躺着几百条的微信,有好心的安慰,还有八卦地想要打听点消息的。林浠看着那些讯息,一条也不想点开。
*
车开到南城警.局,男人没着急下车。
手里握着手机撩起薄唇,「朗逸的事,京石打算插一脚么。」
「言哥,叶家一向不管商场上的事。」
叶泽言声音收紧,淡淡道,「商场上的事我不管,但那份尸检报告你们是作何来的。」
他这话,已经将纪北与此事挂钩,他也不打算解释,「我在帝都手能伸那么远么?不如好好管管手下的人。」
纪北没说明,却也是给男人指了条路。尸检报告是警.局内部的人爆出来的。
「我其实早先就想问,艾欣来了南城后,京石这么多动作针对朗逸,为的是何。」
纪北笑笑,「我向来就事不就人,没打算把林浠搞破产。在我看来,这次事件是个很好的机会,普通的资本运作罢了。当然,在上面那些人眼里,许是肃清的好机会。至于要针对的人是谁,言哥去打听打听自然会知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北的话一如说的模糊玄虚,旁人听了怕是摸不着头脑。
挂了电话,叶泽言却轻笑一声,面上的神情缓和些许。
只是当下比起当心朗逸和逸家的事,他需要找出局里究竟是把尸检报告放到网上以及背后的原因。
进入办公间他没绕弯子,第一时间约谈了队里的人,却并没能得出个结论。
都是他带出来的人,说没有私心也是假,主观的判断也觉着并非他们所为。
他正沉思着,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来人正是接替周局上任的财物局。
对方没多寒暄,直截了当,「现在这事上了热搜,上头也很重视。甲醛中毒证据确凿,要我们这边给个交代尽快结案。」
叶泽言抬起头,「以自然死亡为由吗?」
「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是他杀。」新官上任三把火,财物局的结论下的果断,也是想要尽快做出点业绩少沾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泽言脑海里回想着纪北说的那些话,林浠都不信的事他又如何不感到蹊跷,只是当下的证据都指向死因并非他杀。
「交代自然要给,但不急着结案。我一会带人再去现场看看,给我一周的时间。」
他开了口,财物局虽急着结案,却也不敢拂了他的面子,毕竟身份摆在那,最后撂下一句,「五天,不能再多。」
*
因为手伤休了一周的林浠,周一回到机构的时候,一切比她想象的平静。
逸家只是朗逸旗下的子机构,上热搜的事除了周一的晨会上微微提及,反倒被同事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趣事八卦着。
自从姚总作为负责人发了声明后,社交媒体评论区内就出现了大量对其辱骂,扒皮的评论。
不明真相的人一个个化身网络警.察,甚至还有人提议让朗逸把他开了,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虽知是廖世民买的水军,林浠看的仍不是滋味。要是此时风口浪尖的人是她,怕是没有心里承受能力。
晨会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圈,注意到何诚并不在场,下会后随口问了曹组长,才得知他业已提交了辞呈。
这应该是这段时间唯一让她觉得值得开心的事了,午餐时和林欣提起,对方倒是一脸淡然地耸耸肩,「我听说后来有人给你们组发了匿名邮件,把他那天拉着你同学在一旁说话的视频群发道大家邮箱里。两人说话的内容实锤了他脚踏两只船,面上哪里还挂得住,辞职是必然的。」
林浠微睁杏眸,「不是你发的吧?」
「自然不是,这事给我也带来了困扰。就算我是受害者,背后嘴碎说闲话,喜欢乱传谣言的人不再少数,」林欣的语气随意,她早就看开了是以淡然,「那些乱造谣的人我都那小本子记下来了,等姐姐你以后替我报仇呢。」
林浠笑笑,自家这曾没何交往的妹妹倒是大度。
只不过比起替她报仇这事,林浠当下还在为姚总的逸家一筹莫展。甲醛事件尽管没有持续升温,但是网上陆续出现对于逸家租房违规的爆料,也让这事保持着讨论度。
她正想着,林欣就问起这事。
置于叉子,林浠叹了口气,想和她探讨,最终却只给了个官方的回答,「警方都给出了甲醛中毒的尸检报告,权威我们也无法反驳。现在逸家内部在做调查,该负责该赔偿,就按有关部门的相关法规来做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说的一本正经,只是她的确不管事,就希望姚总能处理得当,一切尽快地尘埃落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两天她不是没有挣扎过,想要找文仁瑾问清楚。
只是最终,却作何也开不了口。
她既然早下了打定主意,不要再与此人有连系,那有些事就应该坚持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