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言从局里赶了回来时,发现餐桌上业已摆满一桌「外卖」,林浠穿着深灰色围裙,头发像是才洗过澡有些湿漉,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望着狼藉的厨房,才意识到台面上那些菜是她做的。
林浠感受到一双大掌从身后环上她的腰,男人的力场瞬间笼罩周身。
令她安心的味道。
小女人轻拍他,转了个身仰头看他,一如往常笑得俏皮,「叶队长回来啦,去洗手来吃饭。」
男人松了手,视线里小女人脱去围裙,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又转头看她,「作何啦?」
叶泽言甩去手上的水渍,揶揄道,「你会做饭?」
林浠「哦」了一声,「我特意买了量杯跟着视频教程学的,味道理应不会太差。」
男人勾唇笑笑,哪个做中餐的人用量杯来量计量的,「手都这样了,作何突然想着学做饭了?」
「哦还好是左手呢。这几天都是叶队长照顾着我,这不是轮到我报恩了嘛。」
叶泽言微愣。想起当初在南大教职员办公室问完话,林浠想他「讨饭吃」时,也是这幅乖巧的模样。
林浠笑着看他,一双杏眸弯弯,笑成一副新月弯弯的模样。
心里蓦然一软,把人拉入怀里,没多想,附身就想亲他。
却被林浠躲开,男人的唇落在她细嫩的脸颊。
林浠憨笑着推开他,「哎呀你快去盛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男人笑笑,去电饭煲边盛了米饭端去餐桌,而女人面上维持着那抹甜笑,在转过身后逐渐落下。
*
饭席间,叶泽言注意到一桌都是辣味,都是他喜欢的菜品。
林浠没怎么动台面上的菜,就只是撑着头看他,「叶队长,我这手艺还不错吧?」
男人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抬起头笑着看她,「媳妇做的,当然好吃。」
就见女人两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笑容的弧度。
林浠歪着头,享受男人享受自己手艺的场景,「嘿,特意为你学的,好吃吧。」
「嗯。好吃。」
叶泽言继续夹着菜,余光里林浠却只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就那么托着腮望着他,「你不吃么?」
女人嘴角勾着笑,可那抹笑,到了眼底却又化成淡淡的复杂,叶泽言甚至从她眼里解读出了忧伤。
林浠直起身子转开视线,「都是辣的我也吃不了。这一桌就是特意做给你吃的。」
末了还似乎带着傲娇仰起头,「给老公做餐饭而已,不用这么感动啦。」
「……」
她叫他何?
叶泽言微愣,轻轻唤了声,「林浠?」
「嗯?」小女人把头歪赶了回来,望着他。
「……」
叶泽言,「再叫一遍。」
女人故作一脸无知,「叶队长?」
「……」
见男人眼眸微沉,眼底一丝不耐,林浠起身走到他面前,拉了拉他的手,牵起放在唇畔亲了亲,小声地唤道,「老~公~」
「……」
女人羞赧而又娇媚的模样,男人哪能忍得住。
叶泽言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就把人拉到脸前,没多想直接把人抱在怀里,直接压上了她的唇。
女人怔在他怀里,男人低头笑着看她,「怎么突然这么叫?嗯?」
林浠搂上他的脖子,眉眼弯弯笑靥如花,「在网上看到有人做测试,蓦然叫男朋友老公看看对方何反应。再说你天天媳妇媳妇的叫,这个便宜我得占赶了回来。」
说完又有点羞耻地低下头,叶泽言手指微微在她下巴上一挑,不让她躲开,视线灼热,嗓音暗哑道,「再叫声听听。」
本想逗他,反倒被男人逗回来她这下脸红耳热地别扭起来,不愿说。
……(省略号)
宅在男人家的日子就这么过到了周六,林浠的手恢复的差不多,早上正在厨房里做着英式早餐,男人的力场就从身后方扑面而来,搂着她在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薄唇移到她的耳边,压低声线性感地说了句,「小媳妇,早。」
话音才落就被林浠推开。
她甚至怀疑,他巴不得她受伤天天住在他家给他暖床。
烦死了,这一周住在他家每天夜晚折腾她都跟家常便饭似的,有时候早上不用去局里逮着机会也要来上几发。
「好了不闹你了,我今天要去局里值班,下午我早点赶了回来带你去附院换个药,夜晚出去吃顿好的,」说完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给你补补。」
她把家里微微收拾了一下,他这一方小地的确容不下她。
男人吃完早饭就被林浠推着出了门,他这嘴荤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单就浴室里,台面上业已摆满了她各种护肤化妆品,林浠又在室内里走了一圈,若有所思。
*
此刻正沙发上刷着朋友圈同学春游的照片,还纳闷叶泽言作何还没回来,屏幕一个切换,男人的电话进来了。
「林浠,手上有个案子,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她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叶泽言业已在赶往案发现场的路上,车里坐着刘分和杨莉。
男人侧眸扫了眼刘分,压低声线道,「方才接到报案,江琳琳死了。」
林浠的杏眸猛然睁得老大,「你确定是江琳琳?南大的……」
「嗯。」男人应声,严肃地交代她,「案发地在她的出租屋内,是你们公司旗下的逸家管理的。」
「我先给你个消息,你有点心理准备说不定会闹到你们那。但别多想,我刚让大光过去望着你,今天医院也先别去了。今晚和他一起,在家里乖乖待着。」
林浠张了张嘴想问点东西,却也不清楚要问何。
最后抿了唇,听出男人绷紧的声线里的担忧,这时候她不想给他添乱,「好,那叶队长忙完了,依稀记得和我说。」
挂了男人的电话,她就给齐修远打去了电话。这可是他旗下的网红,她没有直接说,而是旁敲侧击地提起江琳琳。
「哎说起她我就生气,和段旭阳两个本来都挺有前途的,但是最近怕是膨胀了,也不是按时直播还经常找不到人,也不清楚每天晚上到哪里鬼混去了。」
林浠一愣,听他的口气,明显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想起在唐朝大门处看见江琳琳和一肥头大耳的男人下车的情形,心里有了自己的猜测。
可齐修远说连段旭阳也一样,两人怕是经常混在一起,只不过那天并没有看到他。
她都能想到,那想必男人也能联想起来。
林浠继续试探,「你们不都签了合同么。这种情况能够告他们吧。」
电话那头的齐修远没好气,「他们不想做拉倒,这年头找个直播主还不容易?机构底下也还有其他人,没必要为了他们两个大张旗鼓,到时候搞得人心惶惶。」
他嘴上是这么说,只是他妈卸任以后,很多事处理起来都不如以前那般一路无阻。他和邵逸的传媒机构,前期投入虽然不大,然而后期业务拓展上,说好听点是决策太过激进,而说白了就是挥霍无度,导致了财务预算赤字。
他现在自己忙的像只无头苍蝇,哪有空管他们。
林浠握着移动电话的手紧了紧,徐徐开口,「江琳琳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江琳琳家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大声的播放音乐,邻居称由于过度扰民,他敲门想要提醒却无人应答。最后不得打了电话物业,物业反馈给逸家的管家,对方在五点多带着钥匙上门后,在屋内发现了业已死亡的江琳琳,随即报警。
叶泽言带着手套进入屋内,环顾四周,一眼就注意到房屋结构的异样,原本客厅的位置被隔成一个卧室。
上前敲了敲那堵墙,声线清脆,是空心的。
走进死者所在的卧室,就见江琳琳面容带着些许狰狞,口吐白沫,嘴边床边还有身上都站着呕吐物,屋内一阵酸臭,面朝上躺在大床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邓,死亡原因。」
见他进来,老邓置于记录档案,「看样子像是中毒,导致剧烈呕吐,最后导致窒息身亡」
刘分和叶泽言双双上前,查望着尸体,刘分打趣道,「不会又是砷中毒吧。」
老邓眼神微闪,平静回道,「这次不是,疑似甲醛中毒。」
叶泽言又看了眼尸体,挪开视线,「死亡时间。」
这种场景这位验尸官见多了,叙述间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其他具体的等回局里做了尸检再给你们份详细报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人拍了拍老邓的肩膀出了室内,就见正站在屋内被杨莉问话的段旭阳。
对方看见他,先是一愣,接着闪开眼神,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济,黑眼圈明显。
男人上前,杨莉转头和他交代,「此物是段旭阳,死者的室友。」
接过杨莉递来的笔录,吩咐道,「这个地方我来,你去通知下死者家属,和大楼联系去把监控调出来。」
掀起眼皮看向段旭阳,「你和江琳琳是室友?」
「是……」
叶泽言板着一张俊脸,神色威严冷淡,「除此之外,没有男女关系?」
「……」
这话问的段旭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和江琳琳是室友,是一人机构的直播主,是合作伙伴,合租最初还做过床伴。
只是后来她利欲熏心,何样的男人的床都愿意上,他就不再碰她了。
但的确一直都不是男女朋友。
听完他的回答,叶泽言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无波无澜地继续问道,「今天下五点之前你人在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旭阳缩了缩身子,视线微垂,「我这周都住在我女朋友彼处,她今日休息,一整天我们都在家里看电视。刚…刚才逸家的管家电话通知了我,说江琳琳…」
最后一句话说了一半,段旭阳抬起手背捂着了下半张脸,开始哽咽。
段旭阳接过后他继续追问道,「你女朋友可以给提供不在证明么。」
叶泽言站在那等着他哭,甚至还向身旁的警员要了包纸巾递给他。
「可以,我女朋友你也认识…」男人记录道一半的手停住,抬起头看他,「是林浠姐的朋友,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