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有时候感性起来,说出的话就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忘我又无私。
林浠信任他,依赖他。
愿意对他坦诚相见,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他。
可也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幸福。
说完分手,林浠提了口气,忍着酸涩。她已经感受过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
现在就觉着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房间里寂静了几秒,叶泽言伸手抱她。
林浠反应过来,没多想就去推他。
男人双臂收紧,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我都说过不会不要你,你作何还先跟我提分手了?我当没听过,以后不许再提。」
他这几天和家里的几番周旋,才愈发确定对她的态度,是认真的,是想要努力维护的,是想要有未来的。
林浠再怎么推,却都挣扎不出他的铁臂,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叶泽言的下巴落在她的肩头上,手在她后脑勺上微微拍着,安抚她,嘴上却来了句,「怕不怕死?」
林浠这下不再挣扎,「……怕。」
「怕还不在警.察叔叔身旁待着?」
「可是……唔……」
叶泽言单手扣上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断了她还想说的话。
他也不想听她的可是。
她能把这些事情和他说,男人心里作何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何。
「你要是还担心,我找好几个信的过的人,给你做贴身,嗯?」
……
说完继续吻回小女人,两个人毫厘之距,叶泽言尝到从她脸颊滑落的一丝咸涩。顺着她的脸,亲上她微颤的眼,嘴里呢喃着,「没事,我在呢。」
林浠被深吻的无处可躲,等反应过来时,抓着他的衣服,迷迷糊糊地软在他怀里。
她此时就想沉寂在他的温柔里,她想要就此无止尽的沦陷,顺着自己的心,不用再面对一切现实。
结束此物吻的时候,林浠靠在他怀里,空气里是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女人盯着叶泽言的脸,细细地望着。
虽然这张脸已经熟悉的不行。
她的手渐渐地抚上叶泽言的脸,在那坚毅的下颌线上摩挲了几下,抬起头又亲上男人的薄唇。
她喜欢叶泽言,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的职业,喜欢她对他好,喜欢他对她好。
女生在最柔软脆弱的时候,情绪最容易得到升华。
亲吻间,唇舌厮磨,林浠从嘴里溢了一句,「叶泽言……我仿佛是真的爱上你了。」
她说完叶泽言全身一顿,停住脚步亲吻的动作。
上一秒才说了分手,下一秒就爱上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回应不了她。也就顿了一瞬,低头继续亲吻她,代替了言语。
林浠环上男人的脖颈。
只是自己想说,她此时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就只想沉溺在这得来不易的美好里。
***
有叶泽言的安抚,林浠的情绪恢复的不多时。
文仁瑾和她说了,尽快回南城待着,林浠听取了他的意见,第二天收拾了行李买了最早的航班就走了。
叶泽言本说要和她一起走,但他一年回一次帝都陪家人,林浠没同意。
他也打算和局里申请非公务期间配枪,这事肯定得于姥爷子点头,所以他打算留下来再和姥爷周旋几下。
「G哥应该没胆大到在帝都下手,南城那边我业已和大光联系了让他来接机,」两人在机场分别,林浠环着他的腰,仰头看他,「只不过我要是暴死街头了,叶队长记得帮我收尸——」
「乱说何呢。」话没说完,就被叶泽言拿手捂住了嘴。
林浠在他掌心上亲了亲,叶泽言任她放肆,一手扣着她的腰抱得更紧了,「路上小心,落地了第一时间和我说。」
大光是叶泽言给林浠找的贴身,曾经当过兵,退伍后去保镖学院专门培训了半年,曾受雇于大型中资企业,在非.洲工作了几年。后来钱攒够了,回国给老家的父母盖了房子。
房子赶在新年前盖好,年后就收到了叶泽言的电话。
林浠上了车,给男人拨了电话报了平安。又从杨秘书那了解了市区公寓的装修情况。
「年前有个工人,施工的时候受了点伤,所以工期有点延后,不过南大开学前理应可以完工。实在不行,林总在朗逸雅阁再住几天也行?」
林浠,「也行。学生街的公寓退租了吗?」
「交了罚金退掉了,」杨秘书办事她向来放心,「对了,市区那套复式不是一层两户吗,我前几天去检查装修的时候,看隔壁那套挂出来出售了,林总看看会不会有兴趣?」
林浠视线扫到后视镜专注开车大光的一双双眸,「行,如果价格合适你帮我和卖方交涉一下。」
要是买下整层,以后哪天心血来潮了可以打通,安保也更有保障。
接下来的路程林浠和大光聊天中得知,他曾经保护过许多政客富商。
就见一人母亲应接不暇,刚哄好一个,另一人又闹起来了。
大光老家是池阳省青川市附近的一个镇,一天夜晚在青川市和朋友在路边摊吃着小炒,隔壁坐着一桌人,还带了几个小孩。
她置于手里年纪小的孩子,转头去查看另一个,这时路边就来了一对男女,没几秒哄着那小孩子投入他们怀抱,抱起来就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光受过专业训练观察力格外敏锐,想也没想就追着上去。赶着人上面包车前把人拖拽下来,这时就遇到在青川探望父亲的叶泽言。
大光生的魁梧高大,面相彪悍。叶泽言当下反应大光是缠着一家三口找茬的地痞。
可谓不打不相识,了解情况后,两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也时有联系。
只和他说了几句话,林浠就能感受到大光身上的那份简单和朴实,接触下来挺舒服的。
「我没太多要求,你明面上是司机,私下低调隐形一点,别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最好。」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林浠也不急着这几天去上班。落地南城后没多想,回铭屿收拾些行李,第二天开着红色法拉利就去了林家在南城湖边的度假别墅。
让一路跟在她身后方开着白色玛莎的大光叫苦不迭。
林浠其实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想通了。
她是怕死,但更是及时享乐型,大不了一死,大不了死了就算了吧。
这种想法将世界上的人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从未经历过生死,只觉这类情况离自己太过遥远,无法理解。
第二类是经历过生死,拥有的太多懂得珍惜,舍不得死。
第三类可能就是林浠了,拥有过也经历过,只是从不知道珍惜为何物。
她和杨秘书通了气所以度假别墅在她到达前已有人打点好,一到达就开着快艇就出湖飙船去了。
阿光跟着管家刚在隔壁单栋小屋收拾好,再出来就听着快艇的马达,伴着水光波澜远去的一艘快艇,留他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
度假别墅位于南城郊区,是国家湿地公园保护区之一。小时候经常来,所以湖泊的地形,哪里有沙丘,哪里有可能搁浅,林浠都了如指掌。
开到湖中心,林浠拍了张夕阳西下背景的自拍发给叶泽言,报备了自己的行程。
最后发了句,【叶队长,想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来一句,【我也是。】
她是不指望叶泽言会主动和她说何正经的情话,能有回应,就把林浠在湖中心兴奋成嘤嘤怪。
一人开心,推下油门又沿着外湖飙了一圈才往回开。
这种天气还在室外待着的,她原本以为度假区里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直到回程中远远看到一对划着皮划艇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心里想着这两人比她还作死,大冬天的竟然在湖上做户外运动。
谁知下一刻,就见皮划艇上的两人一人侧翻,双双掉入水中。
林浠赶紧减速,把快艇拉回怠速。
她起先也没想着要救人,只想要确保经过对方身边不要掀起过大的水花。
可是四周看了一圈,湖面上就只有她一艘船,和水里的两个人,其中的女孩还不住冲着她挥着手臂。
「救救我们,帮帮我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离的远,她也听不出对方究竟只是想要高声引起她的注意,还是恐惧。
总之她赶忙缓速靠近。
「你们没事吧?」她扒在船边低头向下唤道。
暮色苍茫,加上船只身位和角度,两人的面孔她都看的不真切。
就见水中的两人努力地扒住底朝天的皮划艇。
「我们翻船了,你能不能把我们拉到岸边?」
她的快艇不带梯阶,凭她一己之力也无法将两人从水里拉上船。
好在水里的人身上都有救生衣,林浠从船上抛了跟粗绳,让他们绑在皮划艇上,最后以低速开回自家的小码头。
码头早有别墅的管家等着,见了这种情况早早准备好毯子把水里的两人拉上来。
林浠停好快艇,下船的时候见到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愣住了。
「你作何……」
段旭阳围着管家刚给他的毛毯,和身边的小女孩一起在风中瑟瑟发抖。林浠当下不好再多说什么,赶紧拉着两人进了别墅取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进屋,小女孩一面道谢却又忍不住直打喷嚏,林浠赶紧让管家带两人去冲个热水澡。
回身把屋里的暖气开到最足,又开了壁炉。
段旭阳先行冲好澡,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裹着个浴袍继续连声道谢。
「没事没事,理应的。」林浠说的客气,「只不过你……作何在这?」
男生揉着头上的浴巾,有点不好意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是我妹妹,过完年有点想爸妈,一定闹着要来度假村——」
「哥!」
段旭阳话没说完,就被刚从浴室出来的女孩打断。
接着林浠就听着两兄妹决绝不断地道谢,感谢她救他们一命,到后来弄的林浠很不好意思。
「要是姐姐你没经过,我和哥哥可能就要冻死在水里了。」女孩同样裹着浴袍,一下子就窜到林浠身旁落座。
交谈中得知女孩名叫段晴,是段旭阳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林浠的认知实在无法消化,作何别人的生活这么狗血,还同父异母呢。
她怕是忘了自己的人生也挺狗血的,还异父异母呢。
只不过她也就想想。
有人觉着合理,就有人可能就是歪理。没经历的人,没立场多嘴。
「是以你们来这是为了祭奠父母?」
「我爸爸妈妈三年前只因车祸去世了,」段晴说着抹了把眼泪,「家里其他的财产都被拿去还债了。但旭阳哥哥说,只有这里一定得留着。」
段晴说着转头看向段旭阳,对方裹了裹浴袍,似乎有点受寒。
「哥哥说这个地方是我爸妈定情的地方,作何也得留着做纪念。」小女孩说完咳了几声,段旭阳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大哥哥的模样,宠爱关护地望着段晴。
「我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一起划皮划艇,是以我和旭阳哥哥每年回这里,会一起划艇,谁清楚刚才撞到木桩,没稳住就翻船了。」
「你们是第一次翻船吗?」林浠也就习惯性接话,随口问问,说完就回身去给受寒的两人泡热茶。
「不是——阿嚏,」段晴又打了个喷嚏,「以前刚学皮划艇的时候都是哥哥带着我,我小时候调皮,会故意在船上晃,落水了好几次。不过那时都在岸边,落水了游回岸边就好。谁清楚今天竟然会在湖中央翻船。」
段旭阳见妹妹打了喷嚏,起身走到此刻正泡茶的林浠身边。
男生的身板略显单薄,但个头挺高,走到林浠身边时拘谨地摸了摸脖子,「林浠姐,你家有没有感冒冲剂呀?我怕我妹妹受凉了感冒会加重。」
接着又听见沙发上的段晴喷嚏连天。
林浠打开药橱,给两人都泡了一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和段旭阳又寒暄了几句,看着窗外已黑的天色,「今天这样的确挺不安全的,水温又冷。你们住哪?我让管家送你们回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段旭阳喝完了手中的感冒冲剂,时间差不多,是时候送客了。
能够转头,就见段晴已经靠倒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伴着电视的背景音,林浠望着小女生这么快就入眠,有点无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看了眼段旭阳,指着段晴眨了眨眼,用表情问着他「何情况」?
就见男生起身,走到沙发边,在段晴身边蹲下身,撩起她落在脸前的碎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浠姐不好意思,」有点无奈又带了点难为情,「她先前只因想爸妈哭了很久,落水又耗了不少体力,小孩子一下子就睡着了……不然林浠姐看能不能腾一间客房让她睡一晚上?我明早就带她走。」
林浠轻叹,人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让管家带着二人到楼上客房里安顿了。
夜深人静,她开了门走到后院。
室外一片寂静漆黑,只有空气里昆虫的悉悉索索。
要是是普通的情况他们要留宿林浠不一定会答应。然而见小姑娘受寒,又说这个地方是她父母定情的地方,就把林浠的思绪牵回了往昔。林正雄和母亲秦玉兰不是在这里定情,可度假别墅却有着一家三口许多恬淡安谧的幸福回忆。
在湖边的草坪生了火,林浠开了听啤酒,点了支烟。
随之那圣母般的共情心一股脑儿的涌上她心头。
正想给叶泽言打个电话,身后方传来一声轻唤,「林浠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