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爷子怕白云实,乃是因为那小子砍起人来真的不要命,要不是那柄菜刀在,吴老爷子才不会惧怕一人小孩子。
而今,拿着菜刀的从白云实换成了年纪更小,且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白芍,吴老爷子就更加的不怕了。
无视了白芍一脸的煞气,吴老爷子置于挡在脸前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轻松调笑,「你一人小孩子,能不能拿稳刀还是一说,如今竟然敢对姥爷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哈。」白芍冷冷的笑了,上前凑近了两步,在吴老爷子得意洋洋的神情中,一刀砍在了他的腿上。
吴老爷子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嘴角,一股股钻心的疼痛从四肢传到脑海中,不一会后,他杀猪般的大叫了起来,「是白老四,是白川穹,不要砍我,不要,不要……」
「好一人白川穹,我们都已经搬出来了,还不放过我们。」白芍恨恨的抽回菜刀,头也不回的走到了白云实的旁边。
「啊啊啊,你砍了我,流血了,好疼啊,啊啊啊。」吴老爷子还在原地惊恐的大叫。
一旁的吴来运刚开始也被吓了一跳,可是当他低下头,转头看向吴老爷子的「伤口」部位时,脸上就出现了一抹诡异的迟疑,「爹,你……要不低头看看?」
「看何看,臭小子,你爹要流血而亡了,快点送我去医馆,快点给我找郎中,快点快点。」吴老爷子还在拼命的大喊大叫。
吴老爷子的哭嚎声就这么戛可止,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方才被砍的地方,并没有任何鲜血,也没有任何疼痛。
吴来运有些受不了的捂上耳朵,「你看看你的腿上,哪里有何伤口!」
那刚才是……
他有些迟疑的转头看向白芍手里握着的菜刀,却发现白芍不知何时,已经将刀背和刀刃翻转了过来。
「好你的小娃,竟然敢耍我。」他有些恼怒的撸了撸袖管,就要追上去教训白芍一番。
白芍猛地回身,将手中的菜刀给翻个身,又把刀刃对准了吴老爷子,并扬了扬菜刀。
吴老爷子就赶紧的停住了步伐,虽然方才只是虚惊一场,但那种惧怕的感觉,让他仍然记忆犹新。
「那,看在我是你姥爷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来运,我们走……」吴老爷子见接下来讨不了好,白微又一脸血的坐在那边,心中便生出了退意。
招呼了大儿子和小儿子,又喊了一声满脸怯懦的顾氏,吴老爷子两眼在地面寻找了一圈,待看到方才因为惊慌失措而掉到地面的钱匣子之后,顿时跟前一亮,大步跑上前,拾起钱匣子就要走。
「站住,把匣子留下。」白芍也想去拾财物匣子,奈何人小腿短,跑的没有吴老爷子快,被他抢先了一步。
「这是你娘给我的孝敬,我应得的,留下什么留下。」吴老爷子瞪了白芍一眼,也不管顾氏蹒跚的步伐,率先大步的跑了起来。
白芍又气又怒,有心追上去,可自己年龄实在是太小了,根本追不上几个成年人,只能恨恨的站在原地,大吼,「我不会跟你们算完的!」
不管是白川穹,还是吴老爷子,还有吴来运,她哪个都不会放过!
吴老爷子却不管这么些,只抱紧着钱匣子,闷头往前跑。
跑着跑着,他撞到了一堵墙上。
啊,不是一堵墙,是一堵人墙。
「该死的,没长眼睛啊,我是老人你知不知道,撞伤了我你要赔钱的,赶紧给我滚,今日大爷有点忙,就不找你索赔了,滚滚滚。」吴老爷子摸着鼻子,双眸也不睁,就这么对着前方的人墙大吼。
没有人搭理他,人墙依旧屹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弹。
吴老爷子这会终究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这堵肉墙两眼,就生出了怯意。
只因为这「肉墙」实在是太过魁梧,身材高大,光着头,没穿里面的夹袍,只着了坎肩外衫,露出了一胳膊鼓鼓的肌肉和腋毛,令人望而生却。
「那,那,算了,算我倒霉,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计较。」吴老爷子后退了两步,就想绕路走。
蓦地,那肉墙出手,拎住了吴老爷子的领子,让他拼命往前跑,却始终只能原地打滑。
「你到底想做什么,来福,来运,把此物人给打一顿。」吴老爷子也有些恼了,他本身就有些混不吝的性格,在吴家村里也是一霸。
在这出云镇上,因为考虑不是自己的地盘是以收敛一二,没不由得想到这人竟然得寸进尺欺负起了自己,顿时吴老爷子怒了,「把他给我打残,就这个胳膊,给我打断,打断!」
吴来运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机灵的选择了后退了两步,没有上前。
吴来福倒是憨实诚上前要去动手,被那肉墙一只手给打倒在了地上,伸着腿起不来。
一家四口人只剩顾氏颤巍巍的站在最后,瞧了两眼浑身肌肉的肉墙,她两眼一翻,顿时晕死了过去。
吴来运见状,赶忙跑到顾氏的身边,拉着她哭嚎,「我的娘啊,你咋了,这是被人打了么,被人欺负了么……」
肉墙懒得得理会他,只拎着吴老爷子,绕过了顾氏和吴来运,大步走到了白芍的跟前,将吴老爷子腋下的财物匣子抽了出来,递到了白芍的手里。
「是你。」接过财物匣子,白芍眼底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跟前此物拎着吴老爷子的人,正是之前强要了白芍一份铁板豆腐的那光头大汉,后来被晏殊使人打了一顿,是白芍主动放过了他,他才得以带着铁板豆腐走了。
没不由得想到,这人竟是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在帮忙砸了白川穹摊子之后,他又一次帮白芍抢回了钱匣子。
「谢谢你。」白芍望着光头大汉,郑重的道。
那大汉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忽然又冲出了两个精壮的汉子。
大汉立马做出戒备的状态,挡在了白芍的跟前,警惕的望着那两个精壮的汉子。
「侯大伯,侯二叔。」白芍惊喜的叫了起来,「没事没事,那是我们的朋友。」
光头大汉这才默默地从白芍跟前挪开,并将手中的吴老爷子用力的摔在地面,随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吴老爷子本来是想大叫和求饶的,可是大汉那一脚下来,肺里的空气统统挤了出去,大叫和求饶全都噎没了,吴老爷子只能趴在地面伸着舌头翻白眼。
「小芍儿,你没事吧。」侯常远手里握着一人铁棍,大步的走到了白芍的跟前,「我是才听说这边闹腾起来了,本来没当一回事,结果听到人说是卖凉皮的,把我吓了一跳,喊了我大哥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可是我姐她……」白芍有些黯然的回头看了一眼白微。
侯常远一惊,赶忙走到了白微身旁,望着大笑不已的白微,还有她满脸的鲜血,有些惋惜的垂下了头。
「这些人作何办?」相较于侯常远的感性,候常平更理性,他指着趴在地上翻白眼的吴老爷子,面色郑重的道,「要不要送官?这已经属于恶意伤人了。」
「别,别送官。」吴老爷子长喘了口气,挣扎着道,「我是她爹,我是小孩的姥爷,我们是亲戚,不能报官,这是家事。」
「哦?」侯常远蹙起眉头,这个年代,只要一说是家事,不少事情衙门就不太好插手了。
「我们并不确定他是不是。」一旁的白云实闷声道,「此物人冲上来就自称是我们的姥爷,还抢我们的钱,要不是这位壮士帮忙,财物业已被抢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送官,以强抢银钱的罪名!」候常平果断地道。
「爹,等一等。」只因年龄小,所以跑来最迟的侯玉长喘了一口气,阻拦了候常平,「只是伤了白大姑娘的脸,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损伤,抢的钱也拿回来了,就算是衙门里也不好判决,顶多让他们在牢里关一段时间,并没有任何用处。」
「玉儿你的意思是?」候常平蹙起了眉头,当代律法并不算严苛,比如这种情况,吴老爷子很有可能只是关几天就被释放出来了。
侯玉看了吴老爷子两眼,「如果最后调查出来,他真的是白大姑娘的姥爷,那么可能连关都不要关,直接就会被无罪释放。」
因为当姥爷的教训外孙女两下,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普通百姓均是认为无伤大雅。
事情一下子就棘手了起来。
不把他送官,就这么把人放走了,白老三一家谁都不甘心!
把吴老爷子送官,只要被确定他是吴氏的父亲,衙门不会轻易对他有判决。
「这可要作何办。」连八面玲珑的候常平都犯难了,「我在衙门里认识的那几个人,要说卡个章,过个地契还行,这种层面上,他们都说不了话。」
「晏殊……」白芍第一反应就想起了那烧包的家伙,他是县丞的外甥,说话应该很有用的吧。
可是这段时间他不清楚去哪里了,竟是一贯都没有冒过头。
「不管送不送衙门,我都要打他们一顿,尤其是那人……」一旁低着头的白云实忽然抬起脑袋,指着正扶着顾氏想偷偷走了这个地方的吴来运,「是他伤了姐,我跟他没完!」
吴来运的身体僵了一瞬,只因所有人都盯着他,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尴尬的弯着双腿,撅着屁股,以半蹲的姿态定格在彼处。
「揍他……」白芍两眼一直,一人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我想,我清楚该如何给他们一个教训了。」,更优质的用户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