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婵一看又是李子修,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想起对方这阵子的举动,就觉着好生奇怪。
李小婵和李子修都是自幼长在李家村的, 自然彼此也算认识。
明明这人的学问不如白秀才,却总是眼高于顶,一副看不起他们的样子, 还总是对着白秀才说些酸话。
李子修算得上是村子里难得的童生郎, 但是此物人给李小婵的感觉一直很不好。儿时尚且不显,等到长大以后, 李小婵却觉着此物李子修着实讨厌。
平日里见到他们,哪怕主动对他打招呼, 他也不会回应,看他们眼神总好似他们低他一等一般。还总是说些酸话, 找白秀才的麻烦。
李小婵和李子修没有多少交集,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这人蓦然就缠上了自己, 才让李小婵觉着古怪。
这份示好来的太蓦然,完全没有头绪,让李小婵的心里有些抗拒。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喜欢李子修,无论这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都不想和对方有何牵扯。
于是,李小婵想也没想就将手里的胭脂推了回去,对着李子修出声道:「子修哥, 这我不能收。我还要去给阿爹送饭, 就不同你多说了!」
说完, 李小婵也顾不上再去同白溯说话了, 赶忙匆匆地向着自家田地的方向走去。
李子修看自己又被李小婵拂了面子,眼中闪过怒意,觉得此物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注意到白溯坐在不远处,方才的一切都被对方注意到,心情更是愤懑。
此物时段李子修还没考上秀才,只是个童生。让他觉着现在的自己被白溯压了一头,方才,还被此物人看了笑话。
只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诡异的重生,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上辈子再有权有势又怎么样,现在这白溯只不过就是个秀才罢了,自己重来一次,绝对不会再让这个人像之前那般风光。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李子修的眼中划过一抹恶意。扬起头,用鼻孔冲着白溯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只是无论李子修如何做派,辰天和白溯全不介意。
白溯小小年纪就业已体会世间的冷暖,这种不疼不痒的事,他没有丝毫的感觉。至于辰天,李子修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人跳梁小丑罢了。
尽管清楚李子修定然是个不安分的,但是只要对方还没做何,辰天便不会随即出手。若是每只嗡嗡作响的臭虫,都要主动跑过去拍死,那这人得无聊成何样。
不由得想到这里,辰天赶忙拾起一旁的水壶为白溯倒上了一杯,果真换得了青年一人好看的笑脸。
有那个功夫在乎这种人,还不如多看两眼自家的伴侣。
之后的日子,辰天每天都会来到田间为白溯送饭。
只是没两天,他就听了白溯的话,戴了草编的帽子在头上,遮挡住了大半个脸。
白溯叮嘱现在入了夏季,太阳毒辣,他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不能这样暴晒。
辰天觉着爱人体贴,再加上那草帽是白溯亲自编的。他自然高高兴兴地戴在头上,坚决不拿下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田间的人只因看不到他的容貌,面上露出的灰心神色。
辰天去的次数多了,倒是也将这附近种田的人家辨认的差不多了。
他的身子见好,做起农活来也比过去更卖力,倒是真的帮了白溯不少忙。
来送东西的姑娘依旧络绎不绝,只是无论是谁送来什么东西,白溯都会礼貌的拒绝。
毕竟还要在李家村这个地方生活一阵子,他没有同人交恶的习惯。是以即便不接受,也不会故意落人面子。
只不过拒绝几次之后,李小婵来的次数倒是少了。况且她每次过来,身后方定然都跟着李子修。
这一日,李小婵又一次拿着篮子来到田间,先是为家里人送了饭,之后才过来找白溯,为的是向他表达谢意。
原来前两日,李小婵的兄长学别人在山上挖到了些许药草,本想带着李小婵到镇子里去卖,赚了钱好给小妹买个胭脂。
谁清楚遇到那药铺的伙计却狗眼看人低,见他们穿着朴素,便出言不逊。
李大哥气的不行,却又说不过那伶牙俐齿的伙计。正巧他看到了路过的白溯,想到白溯作何说也是他们李家村的秀才,或许能够帮他们的忙,便厚着脸皮喊住了白溯。
便,白溯就帮他们化解了这场麻烦。
当时李大哥是想要分给白溯一点儿辛苦费,只是白溯坚决不收。
不止让药铺的掌柜呵斥了伙计,还为他们谈了一个不错的价钱,这让李小婵和李大哥十分的感激。
便今日,李小婵就带着母亲特意做好的腌菜和小吃,想来送给白溯。
「不过是几句话罢了,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挂在心上。」白溯擦了擦额角的汗,站起身来,微笑着出声道。
李小婵却觉得白溯帮了大忙,一定要感谢。
「那日要不是遇到了白秀才,我和大哥还不清楚该作何办好。你也清楚镇子上就一家大药铺,别人家肯定给不了那么高,要不是您,我们肯定卖不上那么好的价钱。
这只是家里做的些许吃食,您别嫌弃,一定要收下!」
白溯见状摇头叹息,正想再拒绝,就注意到不极远处的李子修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白溯和李小婵之间转了一圈,脸色难看,好似一人捉奸的丈夫。
在他心里,李小婵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看到对方频频向白溯示好,他心里满是不甘。
他不好对李小婵发火,就对着白溯冷哼了一声。才转头对着李小婵,满口酸气的出声道:「小婵,白秀才堂堂一人秀才老爷,想必也不缺这些。既然他都说了不要,你何必送给他浪费那。还是快些跟我离开,不要妨碍了人家干活。」
说着,他就拉着李小婵的手腕,想要将人拽走。
可李小婵又怎么肯被一人没有何关系的男人这样拉着,她直觉着这个李子修有病,用力挣脱开来,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懊恼。
明明自己是来感谢白秀才的,结果李子修一来惹事,这不是平白让人讨厌。
李小婵有苦说不出,不想继续留下给白溯添麻烦。赶忙将手下的框子往地面一放,匆忙又道谢了两句,便回身跑走了。
李子修这一次看到李小婵走了,倒是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恶恨的盯着白溯,走到他的近前说道:「白溯,我告诉你,李小婵是我看上的人!你别碍着我的路,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
谁清楚,他还没说两句,一个戴着草帽的高大的身影便插在了二人中间,将他们阻隔开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子修。
李子修的个子本就不高,对方挺直了腰板这样望着他,更衬的他好似矮了半截。
恼怒的抬起头,刚想怒骂这个多管闲事的人身旁这人,却只因角度,看清楚了对方帽子下面的脸,眼中瞬间满是惊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子修重生以来,一贯都忙着追在李小婵的身后。之前他是听说过白溯家有亲戚来访,只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这还是李子修第一次看清楚辰天的容貌,立刻就觉得被摄了心神。只是在呆滞了几秒之后,又意识到对面这人很明显是个男人。
一人男人,竟然长成这副妖孽模样!
李子修的心里生出鄙夷来,视线在他和白溯中间转了一圈,眼睛里露出了有些猥琐的神色。才冷哼了一声,好似胜利者一般回身离去。
辰天冷着脸,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
看那人的表情,想也清楚他在想一些龌龊事。
虽然身旁的白溯笑容始终未变,仿佛全然不受李子修话语的影响,可辰天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本想着要是不惹事就放他一马,谁清楚,这小人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欺辱他的伴侣!
抬起头,注意到从不极远处挑着粪桶走来,想要去田里施肥的李大壮。
李子修只觉得膝盖传来一阵剧痛,随后身体一软就向一旁的道路栽了过去。
辰天坐回到树下,摸起手边的一颗石子,估算着距离。等看李子修走到近前,才顺势将手里的石子打了出去。
谁知道,他栽倒的方向正好是李大壮的所在,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立马慌乱的插到了粪桶里。
李大壮也察觉到有人摔过来,他身体强壮,动作也灵活,倒是躲闪过去了。只是他肩上挑着的粪桶却因为被李子修的一只手插入,惯性的拽洒了出来,直接一整桶便悉数扣在了李子修身上。
李子修只觉得一股子恶臭向着自己袭来,缓过神来便已经跌倒在地面,才发现整只粪桶里的脏污扣的他满身。
这些污秽散发着的臭气激得他连连反胃,让他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结果他一时没控制好方向,又吐了自己一身,简直狼狈到不行。
李子修这边的动静不小,附近在田边旁边务农的人听到动静都凑了过来。见到李子修这副模样,赶忙退避三舍,生怕被他沾到。
「这,这是作何搞的呀?」一旁有人注意到这状况,捂着鼻子追问道。
「不清楚啊,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这人谁啊,一脑子的粪,都没个人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啥没人样了,这不李童生嘛!你啥眼神儿啊?」
「还真是!」
村民们七嘴八舌,李大壮低头看倒在地上满身粪水的人也吓了一跳,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听到身旁人说的话,这才发现原来对方竟然是村子里的童生郎。
李大壮是个直肠子,看到李子修的惨状也觉得挺恶心。
虽然同情他,但是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粪桶,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俺说李童生,你这闲的没事儿拽俺粪桶干嘛啊?俺这是要给自家田里浇地的,这下子俺拿啥浇地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来四周的几个村民就都憋着笑,结果听到李大壮这汉子说出来的话,全都忍不住了,发出了扑哧扑哧的破音声,到后来更是变成了哄堂大笑。
李子修听到了周遭人的笑声,顿时羞愤不已。
他赶忙慌张的想从地面霍然起身来,结果却又滑了一跤,直接摔在自己的呕吐物上,又忍不住吐了一次,直到整个胃都吐空了,身边的人离他更远,他才缓过神。
李子修双目赤红一片,只觉得两辈子都没有这般丢脸过。又尝试了两次,才终究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留下李大壮一脸失落的看着地面的污秽,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挑了这么远的粪,都让这李童生给糟蹋了,真真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