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修好不容易把村里的人引到了这里, 本以为来到了之后会注意到白溯和李翠柳不堪的画面。
谁清楚,注意到的却是李二狗真的成了个落水狗,然后费尽了力气将李翠柳从河里拖了出来。救人是个力气活, 等到了岸上, 便倒在一旁累的起不了身。
李翠柳受了惊吓,在河中喝了不少水, 此刻竟是昏死了过去,倒是让本来打算用神识将人击晕的辰天省了些麻烦。
只是李翠柳虽然获救了,但是她的模样却着实让人不能直视。躺在地上, 衣衫不整。本来之前李翠柳就想要诬赖白溯,特意松开了衣带, 这下子让河水一冲,衣裙都掀开了, 里面的肚兜都能注意到。
李子修也有些发懵,不知道眼前的情景怎么会这样, 自己找来做人证的李二狗现在却和李翠柳倒在了一起。
只不过他反应过来, 觉着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是赶忙看向了站在彼处的白溯,说道:「白秀才,翠柳表妹这是怎么回事?作何会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我之前倒是听她说过同你约好了,要在后山这边和你相会, 难不成……」
「难不成何?」
身后的村民听李子修这么说, 本来一开始视线还诡异的向着白溯的面前飘了飘,可是一听到辰天的话,却更觉着是这么个理。
辰天懒得听他胡编,直接打断道:「你看溯之现在这副样子,背后还背着柴, 我们又在一起。难道真同人私下相会, 还会特意来捡柴, 还要带着一个陪同吗?」
哪有幽会的时候身后方还满满的背着柴火,还带着自家兄弟的。
尤其是躺在地上的李翠柳他们也识得,白秀才是何人,那可是他们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老爷。
与其说她幽会的人是白秀才,他们宁愿相信是李二狗!
辰天扫上一眼,差不多也能猜到这些村民心中所想,继续道:「我们来的时候便注意到这位大哥跳到河里救人,我和溯之水性都不好,也帮不上忙,还多亏这位大哥,这妇人才能获救。
只是,他们这样抱在一起,也不清楚这人醒来后该如何是好?夫家怕是不容!」
辰天脸上一副有些同情的模样,村民们只以为他刚来村子里,不熟悉情况。还真觉得他只是心善,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
尽管东烨的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苛,但是像李翠柳现在这幅衣衫暴露的模样,还当众被注意到和李二狗抱在一起。
哪怕李二狗是为了救人,也是彻底的坏了她的名声。
虽然,这李翠柳其实也没何名节可言,但至少这些事儿一贯也没翻在明面上。
李二狗听到辰天的话一开始还有些呆愣,反应过来却立马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
他开口道想要反驳,但被辰天冷淡的眼神一扫,瞬间就闭了嘴,低头下意识的瞄向一旁昏迷的李翠柳。
想他李二狗今年三十好几,还说不上个媳妇儿,家中更是一贫如洗。
说来李翠柳是作风不作何样,然而总归长了个好模样,又是个女人。
今日的事若是自己应下了,说死了要负责,那李翠柳肯定就得跟他了,怕是都不需要多少聘礼就能将人娶回去。
望着对面的李子修一人劲儿的给他使眼色,李二狗也知道对方希望他把脏水往白溯的身上泼。
可是李子修再多给银财物又能有多少,作何都不如弄到个媳妇更加划算。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李二狗的眼珠转了转,连忙对着辰天说道:「这位,这位兄弟有所不知,李翠柳她并无夫家。」
说完,又仿佛故意想让每个人都听到似的,继续大声道:「你放心,人既然是我救的,送佛送到西,我自然乐意负责!」
正巧,来人里边李翠柳的家人也在。平日里李翠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心里也清楚,只以为自家女儿又伤风败俗的和这混子搅到一起,全然没想到会有何其他的牵扯。至于白秀才这朵高岭之花,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早业已对李翠柳彻底灰心,现在只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从家中弄出去,免得带坏的家中的儿子的名声,让儿子也讨不到媳妇儿。
是以李二狗一说这话,好几个人当即已合计,竟是直接就将李翠柳许给他了。
这件事事出有因,又有村里的人做见证,倒是没有何说不过去的。
甚至连聘礼都没有要多少,只是说好了,也不会给何嫁妆,显然不想再和此物伤风败德的女儿扯上何关系。直接将人丢给了李二狗,便匆匆离去了。
李翠柳的父母方才走了,躺在地面的女人便悠悠转醒,她抬头一睁眼便看到正在她对面守着的李二狗。
李二狗一看她醒来,赶忙咧嘴笑着叫了一声:「娘子!」
李翠柳只见一个丑男人坐在自己面前,咧着缺了门牙的嘴,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面目狰狞,还以为注意到了那水中索命的水鬼。
一瞬间惊恐的「啊」了一声,便又吓晕了过去。
这边村民见李翠柳无事,也都渐渐散了。
可是他也知道再留下也讨不到何好,只能心中满是不甘和大怒的离去。
李子修恶用力的看了白溯和李二狗一眼,想着明明花了不少银财物,结果全然没坑到白溯不说,还折进去一人李翠柳。
解决了这件事,辰天和白溯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自可然的接过了白溯背后的柴。
白溯清楚他的力气,也没拒绝,感激道:「子辰,多亏你及时出现。」
尽管没有辰天在,他也能够解决掉李翠柳,但是绝对不会像方才那样痛快。
听到心上人的感激,辰天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溯这才追问道:「子辰,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彼处?」
辰天闻言解释道:「是只因家里的活都干的差不多了,就想着来寻你。谁清楚走到半路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你身后方,没想到竟然还看了这样一出好戏。
辰天的话里带了些许调侃,那斜睨的一眼丝毫不折损容貌,反而有些风情万种,让青年呼吸一窒。过了半晌,才轻声道:「子辰莫要笑我。」
溯之果真风流倜傥,才能让人为你费尽心机呀!」
辰天却摇头叹息:「并非全然说笑,溯之实在出色,旁人对你有心思是自然的,只是不知道溯之究竟喜欢何样的人?」
白溯听到这话心里却有些发闷,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美人,对方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眸光闪烁,白溯却是笑着说道:「这我倒是未想过,只清楚若有一天当真要看上何人,定然要有子辰这般的风姿才能让我动心!」
说着,白溯满目温柔的转头看向辰天,里面仿佛有细碎的星光点缀一般,夺人心魄。
辰天的一颗心跟着狂跳起来,只一句话的功夫,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瞬间暧昧了起来。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再继续说些何,只希望回去的这条路再长些许。
可惜李家村本身就没有多大,捡个柴又能有多远,很快的还是走到了院大门处。
辰天乖乖的去准备晚饭,白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刚他说那样的话,美人却没有反驳,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那样好,当真是意外之喜。
李家村的范围不大,也就意味着各种八卦都传得不多时。是以等到第二天,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李翠柳和李二狗之间的事。
李翠柳醒来之后又哭又闹,她当然不想要嫁给李二狗。
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机,无非就是想要当秀才的夫人,哪怕跟李子修私下里来往,也是看中了人家的家境,总能在李子修身上得些好处。
可这李二狗,无才无貌,又是个混子,家徒四壁,何都给不了自己,她自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只是奈何她如何哭闹,家中的人早已被她得罪了个遍,现在根本就不理会她。她被李二狗打了两次之后,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认命。
另一边,第二日等到白溯和辰天像往日一样在田里劳作完了,回到家中的时候,从院子里就听到屋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白母只因双眸的原因,平日里并不会同邻里多有来往,只是隔壁的春英婶子时常来探望,两个人关系不错。
辰天认得那声音正是隔壁春英婶的,邻里邻居他也见过几次。
摘下草帽和白溯坦然的一起走了进去,却发现屋子里还坐着一人模样姣好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二八芳华,穿着粉色的罗裙,只看那衣裳的衣料款式,就知道这应当不是本村的人。
比平常见到的那些务农的姑娘们要白净水灵的多了,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
「老姐姐,我就说你家的白溯早就该找个体己人了。之前总说不急不急,这不就容易被那乱七八糟的人惦记上!
我可是听了小道消息,那李翠柳可是看上了你家的孩儿。多亏了李二狗冲出来多事。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被那没脸没皮的女人如何纠缠,还不是因为白溯身旁没个女人。
我看呀,还是要早早成家。否则过阵子就要去乡试了,乡试之后还有会试。到时候孩子忙起来,身旁没个照顾的人作何能行!
对了,这是我侄女,今天正好过来探望我,我就给带过来了。
我侄女家是在镇子里开布纺的,她从小就心灵手巧,还找过女先生,能读书识字。能够时常来陪陪姐姐,给老姐姐解个闷!」
白母自然知道春英婶的意思,如果是一般人说的她不会放在心上。可这些年,春英婶对他们家一贯多有照顾,再加上白溯的年岁不小,这姑娘条件又实在是好,还真有些动心。
白母过去也经常听春英婶儿说一些村子里的八卦,对此物李翠柳也有所耳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毕竟自己的眼睛毕竟不行,难以帮得上白溯何忙。
知道那样一人女人惦记上了自家孩儿,不是不惊心,更是觉得还是家中有个儿媳坐镇的好,还能帮忙照顾家里。
辰天听到这些话,却是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陪着白溯进到了屋里,问好过后,一眼就看得出白母这回是真的有些上了心。
春英婶儿自己家没有姑娘,全都是儿子。之前也来过几次,同白母闲聊提过几个姑娘,都是村子里品貌不错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还是第一这般正式,竟然直接带着人过来了。
那姑娘样貌家世看起来确实不错,可是白溯是属于自己的,辰天作何可能拱手相让!
尤其是注意到那女子打白溯进门,就盯着他一脸娇羞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望着春英婶跃跃欲试的还想要给他们介绍,他直接一步跨过去挡在了中间,对着对面的人说道:「谢谢婶子的好意了,只是我和白溯情投意合,就不劳婶子费心了。」
「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春英婶儿被辰天突如其来的这些话给弄了个措手不及,自然,最主要是她有些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过神来,只是笑着出声道:「婶子当然清楚你们兄弟感情好,到时候等白溯成了亲,婶子也给你找个可心的!」
辰天闻言皱了皱眉头,也反应过来了,此物世界男风不盛,很少有兄弟结契的事,乡下怕是更没听说过什么所谓的男妻。
只是不由得想到这些日子,白溯身旁没完没了的烂桃花,辰天还是咬了咬牙,出声道:「多谢婶子,我的意思是,我同溯之会在一起。我,我其实是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