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怪物

帕尔擦干净了手。

不管是之前在乔治手下当了三个月的学徒，还是更早前在弗斯大教堂当神父，还是如今在白狮会成为提尔最信任的副手，他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情——复仇。

而他现阶段的的目标就是摧毁原初之火在英兰斯的扩张，他需要不断衰减原初之火的力气。

他的执念实在是太过强烈了，强烈到就算他死了，离他最近的那寄生者也会继承他的意志，被仇恨之火所驱使着向前。

但他宁愿再也不增加任何一丝力量，也不想接受到同族的记忆。

他们种族死亡所带给同类的提升并非简单的一加一，而是变形能力，干扰能力，精神力量，天赋，技巧的全面增长，而且继承的记忆越多，每一份新的记忆带来的力气也越强大。

他们种族的仇恨固然重要，但每一位活着的族人都是他最亲密的同胞。

伪装成乔治弟子的时候，他名义上的父母即使远在其他城市，也会产生对自己这个新儿子过去的完整记忆。

况且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除了无法干涉物质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能力的干涉范围也业已几乎要覆盖整个大陆了。

只不过他的能力还有着少许的限制，对于精神力气和意志强大的人，他不能变成能变成对他们过于重要，以及让他们敬畏或惧怕的身份。

他不能让乔治认为自己是亚瑟的兄弟，但却能让他觉着自己是乔治的学徒，而且他全然不会起疑。

唯一的漏洞就是由于无法改变现实物质，所以有足够聪明的人也许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他的异常，但也很难确认他的问题到底是何。

更不要说，每过好几个月，他就会改变一下身份，不仅如此，他还会细细挑选新身份，比如说白狮会的十四位副手之一，就是一人足够神秘的身份，不容易导致别人的怀疑。

好了，是时候清理下巴顿的尸体了，以及路过的小虫子了。

阿伯特死死捂住了朱唇，借着树叶遮挡着身形，不敢发出任何声线。

为了给快要毕业的学生们办个宴会庆祝一下，阿伯特专门来城外找找有没有小型猎物可以抓回去烧烤。

要知道在城里当老师之前，他在自己的家乡也是一位出色的厨师，镇上的猎人时不时也会带他一起狩猎，就是为了能在狩猎过程享用美食饱腹。

但是他却看见了前所未闻的骇人一幕。

他笨拙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惊悚的尖叫被卡在喉咙无法吐出。

那男人将手伸入了巴顿神父的下腹部，却精巧地保证了巴顿神父的勉强存活，在一段长篇大论后，又在那充满癫狂和满足的笑声之中，活生生地将他的脊椎活生生地扯了出来。

就像拔断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触须一样。

注意到这里的阿伯特终于忍受不住，咬紧牙关，企图用这种办法挽回自己接近崩溃的理智，并且祈求女神不要让他注意到自己。

女神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求。

帕尔转过头来，直直地朝着阿伯特的位置走来。

阿伯特想要的大脑告诉自己，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回身撒腿就跑，再不济就是从背上拿出猎枪，然而他的身体却做不出这样的行动。

超乎常理的恐惧和不安从他的心中升起，让他失去了对运动中枢的控制能力。

看似寻常的杀人犯在他眼中的形体也变得飘忽不定，阿伯特隐约察觉到了，跟前的生物尽管有着人类的外表，却说不定连有机生命体都不是。

那是藏在最深邃噩梦中的可怖生物，超出人类意识理解的邪恶种族。

那是伽芙南女神见到也会心生厌恶的丑陋怪物，应当被烈焰活活烧死的恶毒生灵。

那是他的远方表兄帕尔。

他们正在一起打猎，准备给城里的孩子们准备一人惊喜。

帕尔轻拍他的肩膀，问道：

「这只红鹿怎么样？」

阿伯特跟着帕尔走到鹿的面前，他像是能从鹿的脸上看出其死前抱有的强烈情绪。

不仅仅是不甘，仿佛还有一丝大怒，可是鹿在哪种情况下才会大怒呢？

他弯下腰，红鹿的腹部下半部分已经被帕尔用刀切开，不过切口像是有些粗糙，不像是他印象中的表的技术，而且还有零碎的鹿骨散落在地上。

阿伯特用刀将开口扩大，将手深入温热的鹿腹内，艰难地取出了粘稠滑溜的红鹿肝脏：

「太久没有打猎了，取个鹿肝都怎么费劲了，只不过今日孩子们就能够吃炭烤鹿肝了，这可是上等的美食。」

帕尔也笑着说道：

「孩子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只不过这肯定不够，你要不在切些肉下来吧，还有切记，要把它们放进布包里，不要轻易在学校里拿出来，不然一定会吓到孩子们的。」

阿伯特点头出声道：

「自然了，可不能吓到那些小家伙。」

帕尔满意地点点头：

「你割完肉后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在想办法卖掉鹿皮。」

阿伯特点点头：

「女神保佑，看来这场临别宴会不会太差。」

帕尔突然叫住想要走了的阿伯特：

「女神？是伽芙南吗？」

阿伯特出声道：

「没错表兄，我来到弗斯后就当了原初之火的修士，替他们管理学校，你不清楚吗？」

帕尔若有所思地说道：

「原来如此，你运气真差啊。」

阿伯特正想说何，然而强烈的反胃情绪蓦然涌上了他的大脑，他转头看向脚边，躺在地上的并不是何红鹿，而是他熟悉的巴顿神父，况且他的上半身有个巨大的开口。

那是他方才亲手切的。

布包里流露出新鲜人类脏器的味道，他无法克制地干呕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帕尔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话语：

「我尽管不喜欢人类，但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杀人，只不过很不巧，你在我的目标名单上。」

恐惧止不住地侵袭着阿伯特的理智：

「你到底是何东西！」

「怪物。」这么说着，帕尔掏出了阿伯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