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闲话二三

白衣郎君摇着扇子在路上走着，前面跑来个乞丐，乞求道，「公子，施舍一点吧。小的几天没吃饭了。」

白衣郎君想了想，掏了块碎银子出来，「你想要银子吗？」

他笑眯眯的开口。

那乞丐明显双眸亮了起来，赶紧点头。

「那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我再给你一块银子。」他说完话将碎银子啪嗒一声放到了乞丐手中的碗里。

......

一连数日，白素素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醉花楼，由于她出手阔绰，加上本身俊俏又斯文，嘴巴甜讨人喜欢，很得醉花楼里面姑娘们的喜欢。

虽然是奉命去逛青木娄，但每天银子像是流水一样往外花，她还是感受到了一阵的肉疼。

有财物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在她数次欲言又止之后，陆之远含蓄的跟她透露了一点消息。

这次来柳花县是为了查案。

安阳县前阵子出过几起强盗案，原本只是入室盗窃，可陆之远追查下竟然发现，这伙强盗很可能和两年前那次官银被劫有关系。

那案子早在已经结案了，那伙盗贼最后只因分赃不均起了内讧，自相残杀着都死了。

是以即使官银没有找到，但死无对证，这案子便也只能结了。

当时丢失的官银足足有两万两。

这案子当时的办案官员姓周大人，是陆之远的恩师，因为丢了银子无法交代，最后引咎自尽了。

这件事尽管过去很长时间，但在陆之远心里却一贯没过去。

此次既然有了线索，他没有不追查的道理。

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醉花楼。

有人曾在醉花楼里见到疑似当年那伙强盗的人出现过。

陆之远正是为了这个才专程来了柳花县一趟。

原本陆之远领着章平和徐子安三个人就打着在青木娄守株待兔的主意。

没成想，白素素却跑到青木娄来了，而且意外地很受欢迎。

听完这些解释，白素素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既然是为了破案，她花起财物来便很是心安理得了。

他便临时起意，让白素素继续在醉花楼伪装成客人，顺便查探下谁才是那盗贼的相好。

但她近来有个为难的事情，扰得她有些头疼，那就是柳儿。

柳儿自从上次那位吴公子的事件后，对她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生出来。

每每一副深情脉脉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白素素都想告诉她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但是陆之远不让她说，她便只能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不清楚。

「白公子，这是柳儿给您做的枣泥糕，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白素素伸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顿时满口枣香味便席卷了味蕾，好吃的她想要把舌头咽下去。

「柳儿，以后要是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她随口戏闹了一句。

柳儿脸颊微微红了红，嗔道，「不理你了。」

「我的好柳儿，别跟我生气了。」白素素说笑间弯腰作了个揖，低头注意到院子里的山茶花开的正灿烂，伸手便采了一朵递到了柳儿面前，「送你。」

柳儿一愣，眼中很快有了温柔的笑意，「作何会送我花？」

「花姿丰盈，鲜艳明媚，跟你很像。」白素素说着低头嗅了嗅花香，咧开嘴角笑的灿烂，「就当感谢你的枣花糕。」

她是存了心讨好柳儿的，只因柳儿在醉花楼很有资历，很有可能清楚她些什么消息。

柳儿不知道她的心思，一双双眸听了她的话，明艳了几分笑意出来。

醉花楼近来生意好，花娘赚得多了，心情也好，便准备给楼里的姑娘们放上一天假。

白素素是醉花楼的常客，加上又和柳儿和清婉熟悉，很自然的便混到了后院来。

「白公子是哪里人？」柳儿问道。

「安阳县的。」

柳儿明显愣了下，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一幕恰好被白素素注意到了眼底，她忍不住道，「柳儿去过安阳县吗？」

柳儿神色顿了顿，回答的不多时，「没，没有。」

......

从醉花楼里面出来，外面月上中空，天上几颗星星在夜空中显得有些暗淡，她刚要上马车，便注意到对面街口蹲了个小乞丐。

她顿时眼中有了笑意，挥手让车夫稍等片刻，迈着步子朝小乞丐走上前去。

那小乞丐正昏昏欲睡，这会看到有人往这边走，一抬头看清来人，眼睛亮了起来。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她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查到了。」那乞丐咧嘴笑起来，说着话伸手将一张纸条递到她手上，「这是地址。」

白素素打开纸条看了眼，然后从袖子中掏出块碎银子扔到乞丐碗里，「谢了。」

「公子以后有这样的活，一定要关照小的。」那小乞丐拿着银子眉开眼笑的出声道。

.......

白素素回去的时候，陆之远正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卷宗，提笔写写画画。

「回来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他追问道。

「算有一点吧。」白素素说着往他边上走过去。

等靠近的时候，男人伸手拉她在腿上坐下来，「说来听听是何发现？」

「我感觉柳儿有些问题。」白素素想着今日柳儿听到安阳县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变化了的脸色。

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番，陆之远听完也微微颔首，「你这段时间再跟她多走近一些。」

白素素伸手将一张纸条放到了桌子上，「二爷，我想求您帮我找个人。」

陆之远看了眼字条，「魏桥是谁？」

「清婉姑娘的青梅竹马。」白素素回答。

清婉对魏桥感情很深，最主要也是只因她并不知道魏桥是害的她沦落青楼的罪魁祸首，她记着的都是魏桥对她的好。

谁清楚路上她和魏桥走散了，她一人弱女子，最后被人卖到了青木娄。

当年清婉父母病逝，她跟着青梅竹马的魏桥一路从孟阳往徐州走，本想着两人等到了魏桥的老家徐州就成亲的。

这事情作何听怎么像是一场意外，可没人清楚的是，清婉当年是被魏桥亲手卖到的青木娄。

魏桥好赌，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找上了门，魏桥走投无路，便将注意打到了美貌的清婉身上。

这件事白素素是不理应知道的，只是那时候青娘郁郁寡欢病逝后，她心中实在气只不过，便找人想查下魏桥，意外查出了这么件事。

他设计和清婉走散，而后又将清婉拐骗到了青木娄卖掉，最后和那些人分了银子。

「你何时候这么喜欢管闲事了？」他声线淡淡，微微上挑的眉毛看的出有些疑惑。

白素素心道，只因青娘曾经救过她的命。

「清婉是个好姑娘，只是没遇到好人。二爷，我想帮帮她，我和清婉投缘。」白素素拉着他的袖子乞求道。

「清楚了，我让人查一下就是了。」陆之远伸手在她面上捏了捏，修长的指尖微微按住了她的眉心，「这点事，也值得你皱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声线太过温和，让她一颗心柔软的不像话。

白素素往他身旁靠了靠，「二爷您将来要是没财物了，会不会想把我卖了？」

「我怎么会没钱？」陆之远眉毛挑的高高的，「你放心吧，你家爷的银子养你是绰绰有余。」

白素素听着这话心中熨帖了几分，但还是仰着脸道，「我是说假如，假如您没财物了呢？」

「我没钱了卖你有何用？」陆之远显然没明白她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卖了换财物啊。」白素素歪着脑袋说道。

「卖给谁？」陆之远沉吟了一下问道。

「卖给青木娄呗。」

她想着清婉的事情心情便忍不住很低落。

「这倒不会，你放心吧。」

他不多时回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素素听着他语气中的笃定，心中难以言说的有些动容，两只眼睛带着几滴晶莹的泪花在眼角闪烁。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当好。

她正想说几句柔情蜜意的话来衬托这一刻的美好，却不想情话未来得及出口，便听到他继续开口道，「你这样的姿色，卖不上什么好价财物的。」

白素素，「.......」

「我这姿色很差劲吗？」

她皱着眉，眉目间带了明显的怒气。

陆之远瞧了她一眼，不清楚是不是被她这气势镇住了，隔了会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就行了。」

情话，听多少遍都是不够的。

白素素刚刚还怒气十足的一颗心，瞬间柔软成了温顺的小绵羊。

她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帅气的一张脸，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深情而缠绵的吻着。

情到浓时，她的一两手不安分的沿着男人的胸膛一点点向下滑去。

指尖触碰到男人结实的小腹，她明显感受到他呼吸重了不少，待她还想继续向下，手腕便被人握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泼墨般浓厚的眸子，看得她有电光火石间的心慌意乱，耳边响起男人极具挑逗的语气道，「看来你这段时间在青木娄里面长进不少，一会让爷好好看看。」

红烛帐暖度春宵。

夏日的夜晚，蓦然下起了雨，雷雨声交加，可屋内，被薄薄一帘床幔隔起来的一方天地，此刻正是春意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