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欠条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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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起了风，吹得人浑身都凉飕飕。

屋内却正好相反，不时地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魏爷......」

「喔......」

一声声娇喘声不时地透过薄薄的窗口纸传出来，屋外三个人神色各异。

白素素虽然以脸皮厚著称，但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这屋里情况太激烈了。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章平，见他神色平静，那模样不像是在听人家床事，倒像是在听下级给上级汇报工作。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么平静的神色。

相比之下清婉脸色就不好了，本就瘦弱的身形，这一刻更是摇摇欲坠，要不是扶着墙，恐怕能直接晕过去。

屋内声线一点点停了下来之后，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去陪着你那花魁娘子吧。」女人娇喘声伴随着阵阵恼怒响起。

不多时男人的声音也响起，「那蠢货怎么能和你比，我对她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这声线的主人是谁，不用多说，只看清婉那白的吓人的一张脸就清楚了。白素素心里叹了口气，伸手轻拍清婉的肩头。

她有时候一点也不懂，明明清婉是一人极为漂亮的美人，魏桥怎么就能这么伤害她呢。

「那你还整日的往醉花楼里面跑，还说什么要踢替她赎身的话。你就是骗我的，以后我也不再理你了。」屋里的女人哼了一声。

「我可没骗你，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魏桥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要是骗你天打雷......」

「行了行了，就你朱唇甜。」女人娇娇的笑了两声，「你既然对她没有感情，那怎么会整天往醉花楼里面跑？」

「告诉你也没事。」魏桥露出笑来，「听说那个蠢货手上有几百两银子，我等把银子弄到手，就带你远走高飞。」

「真的？」女人明显眼睛亮了起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抽了件衣裳套上，「真有那么多银子？」

「千真万确，我打听过了，她卖身银子有一千两。」魏桥嘿嘿笑了两声，「现在她手上最少有几百两。」

「那她会给你？」女人显然不相信。

「你不知道她，是个榆木脑袋，最容易骗了。」魏桥说着话，一只手已经顺着女人半开的衣襟钻了进去。

「我就不懂了，她那么大的一个美人，你怎么就不动心？」女人被他抚摩的连连娇笑。

「再美也是个木头，在床上像是个死人一样。我望着她就烦，哪有有礼了，我就喜欢你这个骚劲儿。」魏桥说着便一把扯开女人的衣服，将她重新压到了床上。

......

清婉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白素素说了半天话她都无动于衷。

她跟着清婉，见她回到了醉花楼，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白素素心里有些难受，但更多的是轻松，能让清婉看到魏桥的本性，这就是个好事。

现在她会难受，可度过了此物坎，以后就能重获新生。

白素素和章平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夜路很寂静，此时风也停了，月亮挂在空中，周遭只有两个人的踏步声一下一下。

「你是怎么清楚魏桥今晚会在彼处出现的？」白素素追问道。

她其实之前找人跟着魏桥好几天，可都一无所获，这才想到找他帮忙。

章平在她旁边隔了半个人的距离，闻言声线平静的出声道，「我也不清楚。」

白素素投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何意思？」

「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这种事也不麻烦。」他说的很简单。

魏桥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虽然平时装的正经，但只要找个人勾引一下，很轻易便上钩了。

「你还真是......」白素素想说卑鄙来着，可看到男人转头似笑非笑的模样，立马改了口，「机智。」

「你当真这么觉着？」他开口追问道。

白素素想着好话谁都爱听，这种时候自然要抓紧卖卖好感，「那是自然，章先生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真是不可多得的俊杰。」

「恩，我也这样觉着的。」章平点点头显然很赞同她的话，「尽管你说了这么多，然而还是要付财物的。」

「付什么钱？」白素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勾搭魏桥那姑娘，是花钱雇来的，一天二十两，我雇了十天。」他说着便朝着白素素伸出了手，「拿财物吧。」

「你......」白素素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还有一点点的好感，这会完全烟消云散了。

「我没钱。」她别过头，极其的不开心。

对她的话章平像是一点也不意外，他面不改色的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了白素素面前。

「欠条我都替你打好了，你盖个手印就行了。」他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抠死你得了！

这句话又开始充斥着白素素的脑袋。

这辈子是没遇到这么抠门的人了。

她安慰自己，好歹也是做了好事，帮助了清婉脱离苦海，这些银子花的是值得的。

白素素一路都垂头丧气，提不起劲头来。这出一趟门就欠了二百两，换谁也高兴不起来了。

但是更让人头疼的事情发生了，清婉上吊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素素正在喝茶，一杯茶水直接掉到了地上去。

匆匆赶到了醉花楼，屋外围了一大圈的人，一人个神色都很惊恐。

屋内花娘哭的是撕心裂肺的，「我的清婉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素素扒开众人迈入去，只看到躺在地面一动不动的人了。

大夫赶来，诊治之后，结果让人不清楚是喜还是忧好。

好消息是命保住了。

坏消息是只保住了半条命，况且还随时有可能死。

花娘脸色就不好看了，她是做迎来送往生意的，要是出了个死人，以后很影响生意。

当时就黑了脸，让人把清婉扔到拆房去。

白素素跟她争辩了几句，见她如此坚决，便打算趁机替清婉赎身好了。

「白公子是说真的？」白素素是女儿身这事，只有少数好几个人清楚。

是以花娘一直把她当成个小财主，这会见她肯开口给清婉赎身，满脸都堆着笑。

「是，我要给清婉赎身。」白素素说着一伸手，「卖身契给我。」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价格嘛，你也知道，清婉是我们醉花楼的头牌娘子呢，这价格......」花娘脑子里迅速转着，想着一定要趁机多赚上一笔银子。

「你开个价吧。」白素素一摆手，直接打断了花娘的话。

「五百两。」花娘笑眯眯的伸了五个手指出来。

「你抢财物吧。」白素素气的要冒烟了，这黑心的花娘。

「五百两，一两也不能少。」花娘也看出来了，白素素救人心切，这才趁机狮子大开口。

「五十两。」站在一旁一贯没开口的章平说话了，他面上带着极为淡漠的神色。

花娘刚想反驳一句，但注意到那张面上露出的寒意，气势不知作何的就矮了几分。

「那作何行啊。」花娘显然不愿意，「清婉在这里吃穿都是最好的，你这样我是要赔钱的。」

「那你就留着，我看她现在也是就一口气了，是拿五十两还是留着一具尸体，你自己选择吧。」章平说完转头对白素素道，「我们走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素素迟疑了下，随后看着花娘道，「我也是此物意思，我们就不打搅了。」

两人说着也不再犹豫，转身便要走。

花娘心里一合计，便不难作出打定主意。

留着清婉在这个地方，活不活的成还不好说，就算活了，这段时间请医问药就是笔不小的开支。

她可不愿意拿着银子往外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位等等。」身后方响起了花娘的声线。

白素素回头，「想好了。」

花娘一拍大腿，转头吩咐人去取了卖身契赶了回来，白素素从怀里掏出了银子，一手交财物一手交人。

这五十两是陆之远临走前留给她的，这下直接都出去了，她现在真是兜比脸都干净。

清婉这回真是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就剩了一口气挂着，要不是白素素整日里药不断，她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每日里银子像是流水一样往外花，她手上又没有财物，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将注意打到了章平身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借钱可不行，我又不是钱庄。」书桌前的男人此刻正提笔不清楚写何，她说了老半天的好话都是不为所动。

白素素再接再厉，「章先生，我给你做蟹黄包。」

章平摇摇头，「你现在还欠着我一人月的蟹黄包。」

白素素很苦恼，她可就只会这么一种吃食了，其他的真是一窍不通。

「你先借给我，等我回了家，让二爷还给你。」白素素想着陆之远，便有了底气。

「那你让陆大人找我说吧。」章平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写着字。

「章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当做个好事。」白素素卖着笑脸。

「我是个小人，不是君子，更不是好人。」他将手上的笔放到一旁，拿着宣纸吹了吹上面的墨痕。

「你到底作何样能答应我啊。」白素素看出了此物人就是为难她。

章平伸手将手上的纸递到了她的手上，白素素接过一看，那上面诺大的两个字。

欠条。

她再一看上面的金额，差一点一口鲜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