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嗑瓜子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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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财物也没有你这么快的！」

白素素望着上面写着足足三千两的金额，一阵阵头晕目眩。

这人是想财物想疯了吧。

她想起来一件事，三皇子萧平章继位初期，发生过一次瘟疫，朝廷要救灾，可偏偏国库空虚，拿不出银子。

三皇子继位在朝野内外本就过多非议，而继位之初便发生大规模瘟疫，民间早业已事流言四起。

朝中大臣都在静等着这位年少的帝王要怎么处置此物问题，让人没不由得想到的是，新帝很平静的让人开了自己的私库，取了十万两银子出来做赈灾之用。

瘟疫以最快的迅捷压制下去了，新帝位子也得以稳固。

但是很多人也很好奇，这流落在外多年的三皇子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十万两银子。

白素素当时偶然听陆大人提过一句，当时还随口说了一句，大约是抠门攒下的。

因为这句笑言，她还被陆大人罚写了一人月的三字经，累的手腕差点断了。

此刻白素素回想着往昔，她觉得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这人抠门的本性，这会都业已显露出来了。

呵呵哒。

「三千两太多了，我只需要借二百两。」白素素算了下医药费，清婉的病二百两医药费足够了。

「你误会了，你从我这个地方借二百两，但是我要收取利息的，连本带利一共三千两。」章平伸出跟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很是认真的出声道。

白素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来，「你真是抠上天了。」

「承蒙夸奖。」对于她的讽刺，对方显然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章先生以后靠着这营生以后肯定不愁吃喝。」白素素呵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出声道。

章平闻言叹了口气，一副忧虑的样子，「没办法，穷人家出身，自然需要银子傍身。」

白素素给了他一人，你就继续装吧的眼神。

最后讨价还价了一番，将三千两变成了一千两。

晚上白素素回到了室内，手上拿着三张欠条，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自己到底欠了多少财物。

按照章平的计算方法，她要还几十年才能还清。

春兰端着热水进来，就看她愁眉苦脸的趴在床上掉眼泪，吓了一跳。

「姨娘，您这是作何了？」春兰放下盆，跑了过去。

「春兰，你清楚欠债的滋味吗？」白素素抹了把眼泪，哽咽着。

春兰摇摇头，说的很实在，「奴婢不清楚。」

白素素吸了吸鼻子，声线无比悲凉，「你还是给我找根绳子来吧。」

这么几天就欠了两千多两银子，烧银子也没她迅捷快的，这回去要怎么跟陆之远交代。

白素素很忧伤，她这辈子和陆之远只是刚有些情谊的关系，情分还谈不上深。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这么蠢，欠了这么多银子，不清楚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这个败家小妾给扔出去。

一想起此物可能，白素素就一脸生无可恋了。

春兰大惊，「那怎么行，您要做何？」

就像现在，对于她欠了这么一大笔钱的事情，白素素觉得要完，而春兰还在安慰她。

事实证明，在一定的时候，有一个忠心护主的奴婢是多么的重要。

姨娘啊，你要想开点，你看二爷对你多好啊，你只要撒撒娇，吹吹枕头风，二爷会替你还财物的。

白素素听着这话忽忽悠悠的就觉着，颇有几分道理。

她现在有些归心似箭了，想着要提早回家，尽快找个枕头好好练习吹风去。

清婉的情况不好不坏的拖着，而陆家那边派人来接她的人也到了。

白素素坐在回程的马车内，春兰垂着脑袋正在打瞌睡，她伸手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去。

车子斜前方有骑着马的年少郎君，剑眉星目，帅气的无可挑剔的一张脸，带着淡淡漠漠的笑。

单是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白素素却无心欣赏，她是越看越觉得气恼。

真是没见过这么黑心眼的人了，等她回到家，一定要找陆之远告黑状。

白素素心里骂了半天，冷不防的前面骑着马的人蓦然回头，她面上情绪来不及收起来，便整个都落入了对方的瞳孔中。

层层暗压袭来的一种感觉，映着天边那烧红了的云彩，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整个撞入了她的视线中。

以至于不少年后，白素素再度回想起这一幕，还是觉着这一刻的少年郎君，有种让人心惊的美。

「你是不是又在偷着骂我？」驾马速度慢了下来，不多时和她的车子平行。

白素素干笑了两声，「作何可能。」

「希望是这样，我此物人你可能不太了解。」她听到男人的声线很轻的飘进了耳朵里，「我这人小心眼又记仇，要是让我知道有人背后骂我，那我可一定会报复的。」

她看着逆光在她面前的那张笑着脸，总觉得带着莫名的寒意。

白素素当即重重点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每天都在心里默默地祝您长命百岁。」

章平挑眉，这话他作何越琢磨越不是味道。

从柳花县到安阳县，路程不远不近，加紧赶路的话只需要一天多一点就能到。

但因着马车内还有清婉，她到现在还是一直昏迷，是以速度便放到了最慢。

春兰睡了一觉，起来晃了晃神，又变得精神抖擞了。

白素素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色迷心窍大概就是此物样子了。

春兰在自发的剥瓜子皮，这不大的一会功夫，一颗颗瓜子肉堆在盘子里，已经有了一小堆。

这么勤快的丫鬟，换成任何人都应该觉着高兴，但白素素却只觉着头疼。

这丫头折腾了小半天，却一点也不是为了她。

春兰不清楚从哪里得知章平喜欢吃瓜子，临行前便去买了一大包赶了回来，看这架势，这几天是不准备停住脚步来了。

咔擦咔擦！

咔擦咔擦！

白素素觉着自己的整个头都要裂开了，这毫不间断地声线扰的她真是想把春兰一脚给踢下去。

但她秉承着自己是个大度又和蔼的主子这个想法，还是宽容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她是没听到，但是躺在车子里昏睡不醒的清婉仿佛有些承受不住了。

「姨娘，你看清婉姑娘仿佛皱了下眉。」

「姨娘，你看清婉姑娘仿佛又动了下手指。」

白素素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一惊一乍的春兰，她有着沉沉地地忧虑，这丫鬟大概是释放了天性，以前作何没发现她性子这么.....

傻帽。

清婉大概也被嗑瓜子此物魔音绕耳弄得烦躁不堪，她竟然在到安阳县最后一天的时候醒了。

方才睁开眼睛的清婉，美艳的一张脸有些消瘦，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美貌，相反，病了的美人比往常更加的柔弱，更加的想让人保护。

白素素关切的道，「清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瞧着清婉那样子像是想说话，但是她上吊伤了嗓子，大夫说要养上很久才能恢复。

清婉双眸都憋红了，颤巍巍朝她伸出了手，白素素连忙攥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有话要说吗？」她又问道。

清婉抓着她的手，憋了大半天，终究吐出了好几个字，随后两只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别嗑瓜子......」

白素素大惊失色。

对此情况她只能用用一种深感敬佩的目光来对待春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前面有家客栈，时候不早了，咱们在这个地方住一宿吧，夜路也不安全。」章平的声线隔着车帘传了过来。

白素素刚想开口回答，眼角瞥见一旁的春兰眼神亮亮的，便让她回答了。

「姨娘说听先生的。」春兰很珍惜和章平一切能说得上话的机会，就算是这样一句话，也显得很开心。

「好。」章平嗓音像是含着某种笑意。

马车在客栈大门处停了下来，白素素下了车，小二牵了马车到后面喂草料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章平要了几间室内，各人都住下歇息了。

客栈不大，里里外外就店小二一个人忙活，春兰催了几次热水，他都没弄来，无可奈何之下便准备自己动手。

白素素伸手推开窗户，本意是透透气，却不想窗户一打开，她就注意到了章平也站在窗边。

「白姨娘，这么巧。」章平脸上带着笑意，说是笑但那笑容作何看都没有温度。

她和章平的房间，窗户是正对着的，两人隔着的距离，都不用大声喊都能听到彼此的声线。

「听说先生是京城人士？」白素素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恩。」章平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继续道，「白姨娘对这个很好奇？」

白素素道，「我自小在小村子里长大，京城从未去过，所以才问一问。」

「彼处不过是一个很大的囚笼罢了。」章平对这个话题显然兴致缺缺，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沉默了下来。

白素素看他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的不清楚想些什么，便置于了窗口。

春兰打了水回来，她简单梳洗了一番，又用过了晚膳，这会外面的天色业已全部暗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