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二选一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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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中除旧岁。

随着一阵鞭炮声，新年就这样到了。

初一那天，天际放晴，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因着前一晚守夜到很晚，是以第二天白素素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不得不从被窝里爬出来。

初一要祭祖，陆之远一大早便去了祠堂，白素素一个小妾是没资格进去磕头的，倒是茗香和春兰在她起来之后便跑来给她磕头了，说了一大通吉祥话，乐的白素素一人赏了一个大红包。

「姨娘您今日真好看。」给她梳头的茗香夸赞道。

「姨娘每天都好看。」给她挑首饰的春兰接话道。

白素素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对自己的容貌极其满意，镜子里面的女子头发盘起，面上擦了层薄薄的粉，唇脂嫣红，衬的一张脸犹如桃花般艳丽。

等陆之远从祠堂赶了回来，便注意到站在大门处娇滴滴的一人小娘子，正冲着他笑。

梳妆之后，白素素换了身桃粉色的新装，领口和袖口都镶嵌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桃粉色艳丽，偏巧她皮肤白皙，所以穿着便显得格外的娇俏。

等他靠近了，那小娘子屈膝朝他福了福身子，嗓音柔柔的开口，「妾身祝二爷新的一年，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陆之远伸手将她扶起来，见她如此声线也不由得温和下来，「白姨娘也是。」

白素素点点头，明亮的眼睛闪过笑意，突然两只手摊开在他面前，「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陆之远失笑，伸手在她明显圆润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你啊，感情在这个地方等着我了。」

「那到底有没有红包？」白素素咧着朱唇笑的高兴。

「真是个财迷。」陆之远道了一声，伸手从怀里讨了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定睛一看是个金元宝。

「爷赏你的！」他话音落下，轻飘飘的一扔，那金元宝便直接扔到了白素素手心上。

「啊？」

白素素愣了下，人家过年有送金首饰，银首饰的，都没见过直接给了她一锭金元宝。

「就这样？」白素素眨了眨双眸，心有不甘的追问道。

「倒是还有一样。」陆之远说着从怀里掏了个小玉葫芦挂坠出来，拿着在她跟前晃了晃，「二选一，你是要金元宝还是玉葫芦。」

白素素为难了，她两个都想要，「二爷，不带这样玩的，我都想要行不行。」

「不行。」陆之远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说的很认真，「做人不能太贪心，只能挑一人。」

白素素纠结了一下，她握在手上的是沉沉的金元宝，面前晃悠的是小小的一人玉葫芦，看着是个好东西，可那种只能摆着不能用的，她不想要。

「我还是要金元宝。」到手的银子，休想她拿出去，那小葫芦除了好看也没甚么用处。

陆之远没说话，默默将玉葫芦收了起来，「进屋吧。」他的样子好像有些受伤。

白素素心里直打鼓，想着该不是她选了金元宝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见钱眼开的吧。

一不由得想到这里她便有些不安，赶紧提着裙子追了上去，「二爷，咱们今天吃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随你吧，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陆之远情绪并不高涨。

白素素赶紧想着补救一下，可好话说了一大堆，都不太奏效，最后她无可奈何将还没捂热乎的金元宝拿了出来，「要不，我还是选择小葫芦吧。」

她这样一说，陆之远顿时高兴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光亮，「真的？」

「真的。」白素素抿了抿唇，不真的您老人家这一天都要闹别扭了。

等陆之远重新将小葫芦拿出来放到她手上，又愉快的将金元宝揣进自己兜里之后，白素素后知后觉的想，该不是不舍得给她金元宝是以又想办法弄回去了吧。

最后那个小玉葫芦被陆之远美滋滋的挂在白素素脖子上，白素素也不懂他这个谜一般的做法为了何，总之他喜欢的，自己也喜欢就好了。

夜晚两人在一块水乳交融了一番，互相都比较满意。

白素素累的直打呵欠，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陆之远还不困，他低头看了眼那挂白素素前胸的玉葫芦，心里觉着满足极了。

说起这个玉葫芦，要从十年前说起。

这玉葫芦他一共想送出去过三次，第一次在他十五岁，思慕着邻家一个姐姐，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心思，那邻家姐姐远嫁了。第二次是和罗氏成婚后，他想着罗氏是他结发妻子，是要跟他白头偕老的人，便想送给她，结果罗氏却拿着他的东西打赏给了一个丫鬟，气的他好几天没吃饭，最后还是朱平看不下去，借机会从那丫鬟身上给弄了赶了回来。

陆之远十四岁的时候，正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偶尔读些缠绵绯色的诗句，也会幻想下自己心仪的女子是何样子。碰巧得了一块玉料，想着便做了个小玉葫芦，等着将来遇到心仪之人赠送给她。

他为了这件事着实生了气，后来过了那年纪，那点少年时代的旖旎心思便一点点被忘记了，小葫芦被束之高阁一晃就是好多年了。

这也是赶上年前时候清扫屋子，朱平不小心打翻了一人架子上的盒子，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他拿着玉葫芦也是迟疑了很久，想着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一定要送出去，成全了他那点少年心愿。

却不成想这个白姨娘双眸都不眨的选择了金元宝，对他的小葫芦是一点都没有动心，这让他很受伤。

不过幸亏白姨娘知错能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重新做了正确的选择，他姑且就原谅她一次吧。

白素素这会睡得正香，她哪里清楚就这么一人小葫芦能牵扯出那么复杂的少年心事。她翻了个身，寻着身旁的温暖靠了过去，柔软的发丝碰到男人的胸膛，勾起丝丝绵绵缠绕般的触感。

夜业已很深，窗外静悄悄的，屋内蜡烛业已烧到了底端，蜡油偶尔滴落发出滋啦的声响。

一觉醒来，第二天依旧是好天气。

过年就这样好，何事情都不用做，每天吃吃喝喝就行。自然，平时她也没何事做，作为一人小妾，还是一人得宠的小妾，她只需要每天美美的，然后美美的就行。

陆之远这时候也不需要去衙门办公，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她的荷风院。相处的时间多了，自然也有些麻烦，那就是不清楚做什么，经常性的面面相觑。

陆之远喜欢琴棋书画，白素素喜欢吃喝玩乐。

尽管两人的喜好全然不在一人点上，但感情却日渐浓烈了起来。

究其原因，白素素觉得有些没脸，她大概是在床上特别得陆之远的欢心吧。

日子平静的从初一过度到了十五，开了春一天天暖和了下来。

此刻住在泰州的罗氏却很糟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在陆之远生死未卜之际，带着人走了，这会地震消息过去有一阵子了，可陆之远仿佛把她忘了一样，每次她去信说要回去，那边就说不着急，泰州山清水秀，让她留下多住一阵子。

罗氏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在这边住着，家里陆之远身边一人小妾一个通房的，她哪里放得下心，和涂嬷嬷一商量，当即决定不等了，打道回府。

对于罗氏，白素素如今倒是心态平和了不少，罗氏是妻，她是妾。她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顺心顺意的事情，罗氏买下了她，也促成了她和陆之远这段姻缘，他们上辈子除了名分，跟真正的夫妻已经没有区别，此物时候让她把自己的男人拱手让出去，她自问做不到。

三月底的一天，罗氏赶了回来了。

白素素在门口，罗氏上下打量着她，隔了好几个月没见，又圆润了一圈，最大的变化还是她身上的气度，好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过去的白姨娘见到罗氏眼中更多的是敬畏，如今倒是变得平和起来，这样的平静温和，让罗氏顿时生出警觉。

「这段时间，二爷多亏了你照顾。」罗氏回到屋子里坐下，下人断了茶水上来，她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开口道，「青花，将我那对白玉镯子赏给白姨娘。」

她用了赏字，便是在提醒白素素，她不管多得宠，永远都只是一个妾室。

白素素笑着谢了赏，她本来就是妾室，此物从她第一天被抬进来就知道了，而她从来也没有多高的心思，想要逾越自己的身份。

罗氏见她不在意的样子，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白姨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罗氏院子里面出来，白素素心情还算不错，毕竟转了一圈就能得到两个质地不错的镯子，她还是颇为满意的。

相比于她的愉快，罗氏屋子里便有些低沉，主子不开心，丫鬟们自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涂嬷嬷一面给她顺背一面轻声安慰，「依照奴婢看来，这白姨娘瞧着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倒是那青娘，您该多多注意才是。」

她这样一提醒，罗氏顿时心生警觉，她真是在外面待得久了，竟然把青娘此物人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