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何清楚?」百里怒云把眼睛睁的极大。
不巧压低了声线说:「只因有人希望你和他结百年之好!」她说着,还拿出两根手指作了个亲亲的动作。
「你是紫……」
不巧忙挥手说:「我不是紫凰圣教的人。」
百里怒云将信将疑,就算她不是紫凰圣教的人,可她却有本事知道自己这一路的行踪!甚至清楚三月雪的打算。她心头一惊,三月雪的打算是她自己的打算还是她也是传达别人的意思?她便「哦」的一声,说:「我知道了,你们是月老会的人!」说着她就霍然起身来想要走到一面不去听她瞎说。
不巧也起身叫道:「谁是月老会的人了!月老会是什么东西?」
她就不屑道:「月老会就是给别人搭红线的呗!你还想说不是?」
不巧张嘴就要辩解,可她旋即又止住了冲动,反而笑言:「你别说你不愿意,反正等着要嫁给人家时公子的人多了去了!」
「那是不是也有你啊?」她还是背对着不巧略带着戏谑的语气出声道。
「我!哼!」不巧起身,也学着她的样子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说:「既然你对人家时公子没有意思,我就开门叫那些有意思的姑娘来咯!」
百里怒云忙说:「就算我没有此物意思,也不代表时公子对门外面的人有意思啊!」
不巧听了乐的直笑,可又不敢笑的太大声。她捂着肚子走过来拉着百里怒云的手说:「如果你不想嫁我也逼不得你,只不过呢,之前说好的事情我还是会给你讲讲的。」
时兰涛的生父名为时学江,雅号为摘花郎君,这且慢慢说来。那时学江一共有四位夫人,第一位则是时老太爷在世之际为他定下的,对方也曾是苗枢城一等一的大家闺秀。可惜天妒红颜,那位美人嫁给时学江只不过三年便因病去世,甚至未曾留下一儿半女。时至今日,也无人再提及她了。那二夫人是平西公时义方旧部之女,传闻与时学江有患难之交,乃是女中豪杰。只可惜这位巾帼美人多年无子,这也成了时学江之后又娶了天下第一美人的原因。
而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是商户出身,当年她年已十八,跟随家中父老在苗枢城招亲。更是架起了一人二十丈高的杆子,上系花球,能以真功夫采下花球者为胜。自然,那雅号为摘花郎君的时学江就是在此赢得此名的。时学江拳脚功夫一般,可轻功卓著,长相风流,一表人才,自然而然虏获了美人芳心。可是那位美人却逼着时学江先休了自己的夫人她才肯嫁。那二夫人羞于没有子嗣便给自己写了封休书出家去了。
那位商美人自嫁入时府后生有三子一女,本是圆满无比。谁知她的三个儿子都没有长久,长子十四岁病故,次子十岁早夭,三子更是不到五岁就被一场热病夺了小命。她的女儿也得了一场大病,醒后便痴痴呆呆,不成人样。当时,整个苗枢城的人都在传是这位美人的报应到了。这商美人因此一病不倒。
「这后来,令谁也想不到!这位摘花郎君从外面竟带来了一对母子。那就是年幼的时兰涛和他的生母,胡夫人。」
「胡夫人?」
「他母亲姓胡,叫胡采城!想当年也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风流美人!这时学江不负狂名,摘花郎果真*!家有娇妻他却还在江湖中撒下情种!竟然在外面还生了一人儿子自己却毫不知情!时学江甚想将儿子养在身边,可又拗不过病怏怏美妻的哭诉。他想让时兰涛住在府中,但这府中的女主人却又容不下胡夫人,最后那胡夫人一气之下就去了普姑山,和那二夫人一样做了道姑是也!」
时兰涛在时府只不过半年便大病一场,访名医无数却无人能治,时学江心中大畏,担忧此子命遭不测。当时恰有江湖游方郎中到此处,说要带时兰涛云游四海才能相救。时家便放那郎中而去,而此后虽有书信往来,但时家人却是谁也不知这小公子去处。直到三年后,时兰涛再回到时府的时候就变成了哑巴!时学江虽觉遗憾,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为何?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百里怒云问。
「那游方郎中说,一切天机不应说,苦海皆因俗事多。命里有时终须有,尚需十年生死磨。自此,时家的公子爷就成了哑巴,也再未有人见过那个怪人!」
「……可他的话又是何意思?」
「就是叫时兰涛从此作一人什么都不说的人!当年他是十六,要是他能熬过十年不开口讲话,小命可保。今年就是那第十年!」
不巧神秘莫测摇头又摇手,她合起双掌,说:「一切天机不应说,不应说也。」
百里怒云扭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时兰涛,她半信半疑,说:「不过是那人胡言乱语的吧?」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天城不快乐?」
不巧听了就笑,她说:「他的母亲只因时学江而入观清修,他自己也只因这个身份而变成哑巴,他怎么会喜欢天城?时家在武帝心中尚有举足若轻的地位,因此朝中人想巴结的数不胜数。可时兰涛把这些人都避着,他就是宁愿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四处流连风流场所,也不为时家出一份力,尽一份功!他是真酒的室外弟子,武帝和真酒又是何关系!他有太好太好的身份了,如果他肯帮安睿侯一把,这个武朝的太子一位就不会是展非宜的!」
百里怒云听到这个地方,心中一惊,料想那傅俊必然是安睿侯的心腹了吧!时兰涛原本应是避着不见他那个堂兄的,可是她却把他落下的荷包交给了傅俊好让他们作饵把时兰涛钓上钩!这下,她欠人家时兰涛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就能结清的了!如此一想,她心中更是懊恼的厉害。
不巧望着她那副样子便笑的开心,说:「以前时公子不能讲话,在天城之中一个不会讲话的人,哪怕他再高贵,再有本领,终究都只是一个哑巴。他过得了曾经,是因为人人都清楚他是哑巴!可现在有人清楚了时大公子并不是真的不能开口讲话,只是在等一人时机!加之最近有传闻说时公子有了心上人,所以这天城里的人都在找那个人。这青蟾苑背后的大东家少不了朝中的高官,今日他在这个地方出现无人看见便罢,若是有人见了便少不了会一会,喝两杯,顺便谈论几句。最近武帝忽觉身体不适,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太(和)子(和谐)党和安睿侯一党明暗相斗,厉害着呢!武帝又是个讲情面的人,若这当中真的出了何自古就显而易见的问题,废一人太子还不是小事一桩吗?你现在清楚了这些,还要和时公子亲近吗?」
百里怒云心中乱极了,不巧的话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又出。不说时兰涛背后的漩涡如何,单就从她所见的表面来看吧。尽管以前她觉着这时兰涛是个正经的人,可没不由得想到他还是个如此受累的人。想他爱去烟花之地,又有洁癖,虽不能讲话却又爱笑,这许许多多,竟在今日了解过后忽然恍然大悟了什么似的,他过的可真是太累了!比自己还要累!
他太累了!况且他连话都不能说!抱怨不得,咆哮不得!百里怒云一时心酸无比,坐在椅上呆呆的讲不出话来。
「四天前,时兰涛现身天城,这城中的姑娘们可是春心大动呢!因为时兰涛又是真酒之徒,且他习得一身出类拔萃的武艺,武帝不知有多喜欢他呢!三天前的皇朝狩猎,武帝是亲自下的旨叫他一同前往……」
「你不要再说了。」百里怒云扭头无不幽怨的说了一句。
不巧点头,「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已经说完了!我只是想猜一猜,要是这时公子一夜之间改变心意,真的帮起了安睿侯,这朝中会不会风起云涌,天翻地覆!会不会?」
「你也不要问我!」她厉声斥责了一句。
不巧霍然起身身来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她偷偷瞄了一眼百里怒云,笑言:「妹子,你是不是心疼人家时公子了?既然你这样疼爱他?那就跟他好了吧,两个人浓情蜜意走天下,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快活?」说完,她还拿两根手指在那比划。
百里怒云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这么多嘴!快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巧泄了气,她垂头丧气,说:「行!行!谁让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呢!这次,姐姐我可是真的去也!」
百里怒云听声回头一瞧,她果真业已没了身影。
她坐下来定了定神,扭头看那门外,想那门外有没有周敏心的大东家,那些人是不是要见一见时兰涛?他们巴望着时兰涛能给他们做什么事情?
她想的太多太多,可最终一念忽而惊醒!自己尽管有抱歉他的地方,可那些相助也是时兰涛自愿的!而今日城里发生的事情就是再艰难也跟自己没关系,眼巴巴的为他难过最何?正好,她也麻烦,他也不简单,两者不是闲人,彼此再无瓜葛,各自前程奔去!她心中想的美,压根没注意到床上的人业已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