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随星而来 第十五章 玻璃梦碎

第十五章 玻璃梦碎

说起来，或许有人不相信。

武昌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并不在城中， 而是在城外。

这是因为武昌城内固然有消费能力，毕竟城中有各级衙门，还有楚王一大家子，楚王府，以及各级郡王府。然而总体来说，武昌城内的消费能力是相当之有限的。

此物年代的城市，不能与后世的大都市相比。

武昌的繁华更依赖于他的地理位置，水道连通半个天下。自然是天下商品的汇集地。

这个地方反而成为整个武昌商业最活跃的地方。

这样一来，大量商品其实并没有要进入武昌城的需要。反而就在武昌城外，黄鹄矶，金沙洲，鹦鹉洲等地，完成交易即可。

如果说，在武昌城中的长街，只不过是为武昌城中百姓服务，而黄鹄矶，金沙洲，鹦鹉洲等地的商业，就是为整个天下而服务的。两者之间谁上谁下，自然是一目了然。

周梦臣出了武昌城，没有去别的地方，先去了黄鹤楼。

黄鹤楼虽然是一等一的名胜，然而在古代却是一个随便游览的地方，当然了。一般百姓会很自觉的不会在这个地方来的。

只是黄鹤楼名胜很大，但是登上去之后，才有一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感觉。

虽然后世一贯说，中国古代建筑，又多好多好，但是现代建筑技术发展，的确是一日千里，除非研究这古建筑的人员，用不一般的视角，看出这些古建筑不一样的美感。其余的人只会感觉，古代建筑，其实一般般。

的确，三层黄鹤楼是比周家的钟鼓楼要好上不少，然而与后世电视剧之中仿古建筑一比，就不是那么光彩照人了。

自然了，黄鹤楼的名声也不是白给的。

这里在黄鹄山最西端，突出江岸，又一次凭栏眺望，真是揽长风而邀星月，游大江而身欲飞。真是观景的绝佳去处。正所谓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当然了，不同的人眼中，对此物风景有不同的看法，周梦臣对这美景并没有是看法，毕竟熟悉的地方没有美景，这里三年之间，他已经来过数次了，刚刚开始的惊喜早就不在了。

周梦臣现在在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数船。

一会功夫，他业已看见大大小小百余艘船只了。

周梦臣心中暗道：「航运业一定赚钱，只是这财物却不可能落在我手上。」

武昌上接汉水，下通洞庭，连接长江，能够说是四通八达之所在，天生的九省通衢。对于武昌来说，要是航运不赚钱，就等于武昌城不存在。

可惜啊，这不是周梦臣能够染指的。

航运业是此物时代资金密集，武力密集，权力密集型产业。南北货运自然是赚财物，但也压财物，一船货没有几百上千两，根本不值当跑一趟。周梦臣手中那五十两银子，根本行不通。

至于武力密集与权力密集更不用说了。

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

在后世还有车匪路霸，在古代环境之中，只会更严重，所以敢押送货物的，都是能打的，说不定手上常常沾血。至于权力密集更不要说了。

别的不说，就那武昌府这一块。

货物进出武昌城，要经过牙行。不然不准买卖，而武昌府的牙行，其实就是楚王家的产业。至于长江上的船，尽管一个个都没有写名字，然而真有一些后台没有势力人出没，不过长江之中多了一件惨案，长江之鱼，多了一分牙祭而已。

想要赚到财物，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难事。

即便是周梦臣脑袋里面有很多后世的成果，似乎每一个拿出来，都能大把的赚财物。但是更难的一件事情，就是如果能保住自己的赚的财物。

区区一人九品官。

武昌城中，能捏死周梦臣的人，就业已车载斗量了。

连武昌城中，排不上号的一个小县令，都是周梦臣的心头大患。是以赚大钱，对周梦臣来，是祸不是福。

在种种条件限制之下。

周梦臣也忍不住头疼，该从何角度下手。

周梦臣下了黄鹤楼，走在黄鹄矶码头之上，望着两侧的店铺。周梦臣首先排除些许大店，无他，这些店铺是做批发生意的。毕竟这个地方是南北要冲，不少运货的人，不可从北京一古脑运到桂林。

所以一般都是层层转运。

一般商人都是做两地之间的转运而已。

这些大店，一批货动则百两以上，周梦臣囊中的五十两银子。何也做不了。

周梦臣想恍然大悟这一点之后，就清楚他大概选错地方了。虽然武昌城外繁华胜于城中，然而这不是他这一点本钱能够参与进去的。只是来了城外，也不好不看完就直接回去，便他在鹦鹉洲，金沙洲上面，也逛了一遍。

什么江南的丝绸，北方的皮草，南方红木，本地的粮食，等等各种各样的商品都看了一个遍。周梦臣没有找到商业机会，然而渐渐地想恍然大悟了，他不适合，大规模生产性的生意，比如说织布。

他倒是能改良织布机。

他家里就有周母的织布机。如何改良，周梦臣闭着双眸都能设计出好几个方案来。

只是他根本不可能进行大规模生产。即便做出来，献上去，只不过是一人三瓜两枣的赏赐。甚至没有赏赐。就被人仿制了。

被人仿制也不要紧。

周梦臣也没有想过要垄断，毕竟大规模垄断布业，根本就是找死。

只是他现在要财物没有财物，要人没有人。就手中这一点点小财物钱，根本做不起布坊来。

「不能大规模生产的，大概是奢侈品了。」周梦臣暗道：「要不，试试用玻璃。」

玻璃是穿越人士发财致富的不二法门。

尽管周梦臣前世并没有研究过作何造玻璃。但是周梦臣并觉得这能难倒他。

已知，玻璃主要成分是石英砂，制造方法是加热，尽管这个地方要加热多少度，周梦臣没有印象了，不过想来多做几次实验，总是能搞定的，五十两的实验经费是完全能够的。像是在玻璃颜色提纯上，有些小问题。

只不过，周梦臣也没有想要后世那种纯净的玻璃，只不过是搞一些玻璃工艺品而已。

也没有想过赚大钱，只要能维持养济院的就行了。

周梦臣暗暗点头，以拳击掌：「计划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即他的目光闪过一丝亮光，他不由的看了过去，却看见一人摊位上，有一人簪子。

簪子，是明代女性很常见的饰品，出现在这个地方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他忽然发现，此物簪子的材质是熟悉。他忍不住走上前去，捏了起来。这手感，这质地，这光泽，尽管做工有些不大好，然而周梦臣可以确定这是玻璃。

周梦臣一时间无言，不清楚该用什么话，来表达他内心之中，十万个曹尼玛。

「公子，要吗？一根只要十文财物？」摊主上下打量了周梦臣衣着出声道。

周梦臣下意思重复道：「十文钱？」

周梦臣心中暗道：「罢罢罢，要是玻璃价格高一点，或许还有赚头。」

摊主似乎觉着周梦臣在讨价还价，说道：「要不，五文财物？」

周梦臣迅速从摊主的语气之中，恍然大悟一件事情。那就是这远远不是底价。一瞬间周梦臣心丧欲死。轻轻置于，回身就走。

「公子，一文钱也可以的。」

周梦臣留意四周，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在明代玻璃器已经甚是普及了，虽然纯净的玻璃尚且没有，然而普通玻璃器根本不值财物。而且普及的方向，却是越来越便宜。越来越不值财物。

乃是只因成色一贯不好，表现出浑浊的感觉。达官贵人们一人个放弃用玻璃做饰品。而百姓也不大乐意用，毕竟真是日常用品的话，玻璃并不比陶瓷要好。即便后世玻璃器那么多，有多少家庭用玻璃碗的？

周梦臣暗道：「除非我能弄出纯净的玻璃，用来做镜子，恐怕没有多少竞争力。」

他很明白自己的能力，要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与物资，他并不是搞不出纯净的玻璃。毕竟有原理，有步骤，实验狗从不怕泡实验室。

但是他也清楚，材料实验是最麻烦的。

特别是在这个所有原材料都要自己手搓的情况之下，各种杂质，估计能将人给逼疯。

即便一切熬过去了。等镜子造出来了。

养济院里面的人也饿死完了。

周梦臣长长出了一口气，回身就走。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再呆下去了。周梦臣在城外转了一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几乎是兴高采烈出门去，垂头丧气回家来。

周母也有些许奇怪，问周大壮出声道：「他怎么了？」

周大壮翻着无辜的双眸，根本不用说话，就用身体表现出，「不清楚」这三个字。

周母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孩子，这几日，越来越怪了，不行，我要打听一下，他这些天，每天只是到钟鼓楼上看一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要了那么多财物，不会是学坏了吧？」

周梦臣的行为，引起了周母极大的忧心。只是周梦臣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赚钱大计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