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锦衣卫办差
「驾。」数十骑奔驰在武昌府的大街之上,左右百姓看见锦衣卫的服色,无不退往两边。
让出大路。
领头的男子二三十许,长得相貌堂堂,一身飞鱼服,更显得威风凛凛,只是而今此人眉头紧锁,满脸都写着「别来烦我」。
这就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堂弟,湖广锦衣卫千户陆焕。
此刻陆焕满肚子火。
今天一大早,对陆焕来说,统统是噩耗。
首先巡抚衙门那边来报,说是楚王薨了。
锦衣卫虽然不中用了,但是还不至于让其他衙门来告诉他们发生了何事情。
陆焕立即启动锦衣卫的系统,让人查清楚,楚王府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并准备用力训斥一番锦衣卫在楚王府的暗桩。
毕竟,其他事情上怠慢捞钱也就罢了。
楚王生死这样的大事,还如此怠慢,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
他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得到一丝半点消息。
甚至唯一得到的消息,是锦衣卫在楚王府所有的暗桩,都是业已没有了。
有的确定业已死于非命了。
还有很多人而今还没有确定,然而以陆焕的推断,就清楚这些人业已凶多吉少了。
这让陆焕感觉难堪之极。
这几乎是在打他的脸,打锦衣卫的脸。
陆焕本来应该与巡抚等人前后脚去楚王府。而今拖延一阵子,就是想要从其他路径查明,楚王府当夜发生了何。
然而一时间,难以弄清楚。
陆焕只能匆忙出去,骑马飞驰,准备在楚王府之中再细细查明。即便他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却也不能当面锣,对面鼓说恍然大悟。
无他,亲藩实在是有特殊的权力。
即便是锦衣卫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真闹大了,否则挨板子的就是陆焕自己了。
而陆焕而今明知道其中有蹊跷,但却没有任何证据。
不管陆焕被打脸打得有多疼,都只能先忍着。
陆焕胸中怒火正暗暗蔓延。似乎这急促的马蹄之声,正在宣泄他的胸中的怒火。却不像一人黑影从一片扑了过来。
陆炳猛地一拉缰绳,本来疾驰的快马,顿时前脚腾空而起,一声马嘶之声,在闹市响起。
陆炳顿时大怒,出声道:「何人,敢拦锦衣卫的路,活着不耐烦了。」说起来扬起马鞭就要打了下去。
来人两手捧着一面圆形令牌,出声道:「锦衣卫天字密探,有机密要事,求见千户大人。」
陆焕更是恼怒,他可知道锦衣卫南北镇抚司在外十好几个千户所,哪里有何天字密探。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只不过,一望着令牌顿时想起来了。这不是被丰城侯借走的那一面令牌。
对于这一面令牌,已经现在使用这一面令牌的周梦臣,陆焕一直是有印象的。
无他,这一块令牌代表锦衣卫,陆焕自然不可能真心大的一点不管,任别人拿着在外面胡作非为。
陆焕其实给下面打过招呼了。
这也是为何下面锦衣卫明目张胆的敲诈周梦臣的原因之一。就是恍然大悟内情,即便方才开始不清楚,后面也都清楚了。
而他记得分明,这个周梦臣就在楚王府之中,甚至成为谋害楚王的嫌犯。
他自然不相信楚王是周梦臣杀的。
原因很简单,即便周梦臣智慧超群,手腕出众,能够将楚王满门杀的只剩下世子殿下一个人。
但他也不可能在楚王府之中,精准无误的将所有锦衣卫暗桩给杀光了。
能做到这一点,只有楚王府。
就在鞭子抽下去的这时,陆焕瞬息想恍然大悟这一点,鞭子顿时高出一寸,在周梦臣的头上呼啸而过,并甩出了一人响鞭。陆焕收起马鞭,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周梦臣的手,说道:「好,都是锦衣卫的兄弟,天字一号密探。」
周梦臣此刻浑身绷紧。
周梦臣一切都计划好了,准备在半路拦陆焕。只是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这陆焕在市区之中超速骑马。
只是事到如今,周梦臣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退缩了,这才有了这一出。
周梦臣感受到马匹带起的呼啸声,乃至于马儿呼出的热气,还有鞭子从头上呼啸而去的声线。都估计自己今日非要骨断筋折不可。却不想陆焕骑术如此之高,瞬息之间,就回转了局面。
周梦臣出声道:「大人,有密报。」
陆焕一摆手,身后方的锦衣卫立即下马,以周梦臣与陆焕为中心,几十步内,一层马一层侍卫,层层叠叠的护卫在中心。
事情紧急,周梦臣长话短说。周梦臣将其中内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陆焕听了,出声道:「此话当真。」
周梦臣出声道:「此等大事,我岂敢说谎,况且武冈王尚在外面。」
陆焕沉吟不一会,说道:「我现在就要去楚王府,你敢跟我走一趟吗?与楚王世子当面对质。」
周梦臣出声道:「有何不敢?」
陆焕说道:「好。来人,立即去找武冈王,并保护起来。其他人跟着我去楚王府。周兄,冒犯了,你也稍稍伪装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梦臣也恍然大悟,他多次出入楚王府,里面的人早就认识他了。他要是正大光明的上府,估计根本入不了楚王府的大门。
周梦臣出声道:「只是,该如何伪装?」
陆焕说道:「你放心,这是锦衣卫。」
不一会之后,群马散开。周梦臣已经不见了。要是细细看在陆焕身后的随从之中,有一人人身形体貌。好像是周梦臣,但是看脸色却大为不同。简直是判如两人。
锦衣卫还是有些本身的。
一行人楚王府而来。
而只不过一夜功夫,楚王府已经挂上了白色灯笼,里面所有仆役都穿着白衣,是在为楚王戴孝。
陆焕带人进入楚王府的这时。
立即有报给刘金知道。刘金不敢怠慢,立即去见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此刻正在灵前陪着丰城侯与车巡抚说话。随即远远的看见刘金在外面站着。
楚王世子也就告罪一声,打了招呼。就徐徐的退了出来。
站在大殿的红柱一侧,问刘金出声道:「何事情?」
刘金说道:「锦衣卫陆千户到了。我们----」
锦衣卫在王府的暗桩,都是刘金亲自处置了。而今锦衣卫上门,让刘金心中有些不安。
楚王世子眼帘下垂,说道:「按照之前商议的来办就行了。」
刘金出声道:「可是他要是狮子大张口作何办?」
楚王世子手一伸,一根手指上挂着一柄黄铜钥匙,说道:「这是楚王府库的钥匙,之前在父王手中,之前我没有清点,此刻交给你了。他陆某人想要何,就给何。要是他有本事,将楚王府都要了,我也给了,现在我从不怕陆某人狮子大张口,就怕他不张口。」
「只不过,他不张口。」楚王世子心中暗道:「我也有了应对的办法。」
刘金心中一震。楚王府府库具体数目。刘金不清楚,但是楚王近十代的积累,最少一两百万两的天文数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么多钱岂能砸不倒陆千户。
刘金出声道:「属下恍然大悟。这就去办。」刘金二话不说立即去办了。
楚王世子盯着刘金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手捂住脸,心中暗道:「今日是关键,过了今日,一切都不能翻案了。」
随即不清楚做了何,当两手放下,却有两行清泪流下来,随即微微擦去,却擦不干净,要让人看见,浅浅的泪痕。
楚王世子再次去灵堂,陪着巡抚与丰城侯说话,要将周梦臣的罪名敲定,即便是锦衣卫来了,也翻不了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边刘金已经拦住了陆焕。
陆焕眉头一挑,说道:「作何,锦衣卫的路也有人敢拦?」
刘金说道:「不敢。只是借一步说话?」
陆焕出声道:「有话这个地方说。借什么步?」
刘金出声道:「那请千户屏退左右。」
陆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哼了一下。这些跟随陆焕时间长的锦衣卫都清楚左右散开,远远的看着。在楚王府前院的广场之上数十步内,只剩下陆焕,刘金,与周梦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梦臣自然是没有这种默契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情,其他人都散开了。周梦臣只能垂手而立,装作本该如此。
刘金有些疑惑。
陆焕也只好打圆场,出声道:「这是我的心腹,有什么事情都不瞒他。」
刘金望着周梦臣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不过,周梦臣虽然在楚王府活动了一阵子,但是总体上来说,两个人接触不多,没有好几个照面。本就不大熟悉,再加上周梦臣也易容了。
没有多想,就切入正题,说道:「千户,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了。这几日,王府做事有些不地道,伤了贵属。却也是不得已之处,还请千户见谅。」
陆焕冷笑一声,说道:「见谅,就这空口白牙的说见谅,楚王府好大的脸啊。」
刘金赔笑道:「我自然是清楚规矩的。」随即出手来,五指张开。
陆焕冷笑出声道:「五万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