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随星而来 第八十四章 日月之食

第八十四章 日月之食

周梦臣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被带了过来。

黄锦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出声道：「你就是周梦臣。」

整理衣物，行礼出声道：「下官周梦臣拜见黄公公。」

周梦臣出声道：「下官正是。」

黄锦说道：「那就是说说楚王府的事情吧。」

周梦臣说道：「是。」随即闭口不言了。

黄锦等了不一会，出声道：「你作何不说了？」

周梦臣出声道：「公公要我说何。我就说何。」

黄锦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言：「好机灵的小子，不错，不错。」

周梦臣给他此物答复，可谓恰到好处。

楚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业已被包装了不只一层。周梦臣作为直接参与着，最重要的是守口如瓶，从此知道该清楚的，不清楚不该知道的，说能说的，不能说的就不要说。

黄锦本身也没有想问楚王府的事情。毕竟这内外案情，黄锦业已很熟悉了。即便有些许疑点盲点，也无关紧要了，毕竟案子已经结了。

他问此物问题，更多是看看周梦臣的反应，看看之前那几个人夸上天的周梦臣是何样的。

所以，周梦臣此物回答，尽管是在抖机灵，然而有之前那么多人的称赞与铺垫，黄锦不觉着失礼，反而觉着周梦臣果然有急智。

周梦臣微微躬身说道：「公公缪赞了。」其实周梦臣忧心，是不是陶元儿的事情暴露，这才故意打一人机锋。看黄锦的反应，看来陶元儿的秘密，整个世界上只有周梦臣与李云珍知道了。

周梦臣既庆幸，又微微有一点遗憾。

庆幸是，过了这一次，估计没有人想为楚王或者楚王世子翻案了。些许遗憾的事情却是陶元儿如此女中豪杰，却淹没在历史之中，只能成为青史之下的尘埃。不足以将如此事迹留名于后世。

黄锦想了想出声道：「听说你在天文上有所长？」

周梦臣说道：「周某不才，家中世习天文，在这上面还有一些自信的。」

黄锦出声道：「那你给咱家说说，月食是作何回事？真是天狗食月吗？」

周梦臣听了，心中一松。对于此物问题，周梦臣不觉着有何难度。

周梦臣看了周遭，说道：「还请公公容我取几样东西。」

黄锦出声道：「随意。」

周梦臣出去不一会，就取了些许东西过来，是一根蜡烛，两个橘子。

周梦臣令仆人将关上窗户，置于布幔，室内之中光线立即暗了下来。

周梦臣点燃了蜡烛，随即拿出来一人大橘子，一人小橘子。说道：「月与日不同，月本身不发光，月亮的光芒乃是受日光，日月之间，就形成了这样的关系。」周梦臣一只手拿着一人橘子，围绕这蜡烛旋转。用小橘子围绕着大橘子转，一时间一人简单，地日月系统建立起来。

特别给周梦臣比划了一下月食的时候。说道：「当月食之时，地球行于日月之间，故而日光被地球所遮掩。就呈现出月食的情况。正如而今。」

黄锦提起心思，自己代替周梦臣，手拿着两个橘子，比划一下，用大橘子当烛光。微微一笑，出声道：「咱家，听过这么多给我说月食的，也就是你说的如此简单明了的。」

说实话，黄锦本身不精通天文。他对周梦臣这样解释月食到底对不与不对。所以他并没有发现一人问题，那就是周梦臣一切解释都是基于日心说，而不是地心说。这一点在大次日文界还真没有这样说过。

地球是圆的这个概念，对于中国古代天文学界，并不是太新鲜的东西。

然而日心说，却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东西。

对于黄锦此物样的外行人来说，都一样。他本来就不大懂。

不过，黄锦不懂这些，并不是说黄锦不懂的看人。

一个人对自己所说的有没有底气，相信不相信，等等，这方面的东西，却是可以看出来的。

黄锦看得很恍然大悟，周梦臣言语之间甚是有底气，可见他对他说的这一套是极其的相信。

黄锦说道：「去年有一次月食，你清楚吗？」

周梦臣想了想，出声道：「是六月中的那一次吗？」

黄锦说道：「正是，钦天监预测日食不准，皇爷大为恼怒，你既然精通日月交食之理，可敢能预测日月之食？」

周梦臣心中一动，说道：「周某世习天文，岂有不敢之礼。」

黄锦出声道：「好。你要是真能测得准，我定然能将你推荐给陛下，重重有赏。」

要是在楚王府这一件事情之前，周梦臣或许有些许迟疑。然而这一段时间之内，周梦臣细细思量之后，他发现他最好的办法，还是去钦天监。这是他的本质工作，也是他的长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周梦臣可以说是应对自如。

周梦臣这一段时间，不是没有考虑过科举正途。只是他细细研究过刘天和留下的一些时文，与考试经验等东西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要走通这一条路，对周梦臣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特别是县试，与乡试。

无他，等到了会试，为了朝廷的体面，已经禁止出些许奇题怪题，截搭题等不伦不类的题目。

然而在秀才，举人考试之中，这种事情反而非常多见。

这就大大的提高的考试的难度。

八股文格式何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为圣人立言，就是从四书五经之中挑选出一句话，让考生写出。四书五经的字数是有限的，这就造成了八股考试的总题库是有限的，当八股竞争太过激烈的时候，这种题目业已很难区分高下了。

于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题目就应运而生了。最奇怪的题目，是「〇」这就是古文之中用来截断上下文，充当句号作用的符号，都能单独作为题目，可见秀才，举人考试题目之奇怪。

周梦臣很清楚，这样的题目，他即便是再努力，也未必能过的。

反倒是会试，也就是考进士的时候，不许出这些有辱圣人的奇怪题目，考试难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更是产生了一句话，叫做考场莫论文。毕竟对大多少举人来说，大家都差不多，高下之分，就靠发挥了。

自然了，也会有些天赋异禀的学霸。然而大多少人考中二甲三甲乃至于落第考生，很难说彼此学问相差多少。

所以，周梦臣打小了，考科举一路大小三元的美梦之后，就只能回到原来冯立给他指出的路子，就是去钦天监。

只不过，同样是去钦天监。

冯立只能推荐他去当阴阳生，从最底层做起。而要是能通过黄锦的考核，那么就能直接越过这个步骤，或许能在钦天监之中担任实职。要是能在嘉靖面前有所表现，更是天大的机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梦臣既然决心已下，自然要牢牢的抓住了。

周梦臣出声道：「多谢公公提携，只是还请黄公公给些许时间。」

周梦臣对日月食的原理与计算，是很有把握的。但是这毕竟需要很大的计算量，还有很多的天文数据。即便周梦臣手中有相当一部分数据，这些数据都是周家历代观察与测定留下来的，其中有很多都是周梦臣自己测定的。

但是有了这些，还需要好好的计算。

这是一人很精密的工作。

黄锦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我等楚王后事处理好了，还要去显陵一趟，你有的是时间。」

其实这十几年内，大明日月食频繁出现，而钦天监屡次测不准，这也是嘉靖对钦天监逐渐失去了信心的原因，然而再作何频繁，也不至于前后脚就到，最少相隔数个月，乃至于数年，所以，对于黄锦来说，一点也不着急。

他不介意等等。

周梦臣出声道：「多谢公公。」

黄锦出声道：「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周梦臣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能够，还请公公将北京钦天监关于黄白两道的数据给我一份。」

黄道，就是指太阳在天际之中运行的轨迹。白道，就是指月亮在天空之中运行的轨迹。

日月交食，可以说是研究，太阳，月亮，与地球三者之间相对位置的问题。这数据越精准，计算出来的也就越发精准。

其实周梦臣对他的数据精度是有一点点怀疑的，毕竟在没有天文望远镜的情况下，仅仅靠目测，在周梦臣看来，是非常不靠谱的事情。当然了，周梦臣也并不是相信北京钦天监的测定精度。

但是总体上多出一分数据。就能更加精确一点。

不管周梦臣是出于对数据本身的负责，还是这一件事情关系到他的未来与前程，周梦臣都定要想办法精益求精。最大可能提高精度。

黄锦轻轻一笑，说道：「这是小事一桩。待我给北京传个信便是了。」

「那就谢过公公了。」周梦臣立即行礼说道。

就这样一场会面结束了，周梦臣回去之后，立即开始了大量的计算，程大位作为他的助手，协助周梦臣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