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太公

望着几乎瑟瑟发抖的迎春，贾琏无奈，只能小意哄了一会儿，才走了。

今天还要带着王小二去包船，头天收的鱼还太少。

兴儿旺儿知道头天贾琏饿着了，这次跟万庄头王小二汇合后，先在城门边的一处地摊上，一人一碗馄饨垫垫肚子。

「你哥哥作何样，头天急着回府，只扫了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

心里不舒坦，贾琏也没什么心思吃早餐，一面有下没下的用勺子往嘴巴放东西，一面又随意的向王小二开口。

出门不讲究，贾琏特意让几人也上了桌，听闻贾琏问自己话，王小二连忙置于碗起身。

「小的多谢爷的收留，万大哥昨日已经带着我哥哥去医馆正了骨头，大夫说现下只要好生养着，三五个月的功夫就全好了，不留病根。」

贾琏点头，又示意王小二坐了。

几人吃完上路，王小二不会骑马，跟兴儿两个人一匹坐了，一行人又来到大明湖边上。

今日晚了点，岸边尽管停了不少的大船，却是没有昨日人声鼎沸的样子了。

早前贾琏就已经跟王小二说了他的打算，是以他倒是熟门熟路，直接将人带到了一户有船的人家。

「太公，二爷的意思就是这样了，他只要鱼苗，只要捞齐了他要的鱼，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贾琏和万庄头好几个在院子外面等着，篱笆内，一人老人和一个老妇正在补网。

老人听闻王小二的话，又看看站在院门衣衫华贵的贾琏，笑得摇摇头。

「这个容易得，要不了一整天的功夫就行了，只是公子，老汉我劝导你一句，有那财物养这玩意儿干啥，眼望着马上就要入冬了，到时候水结了冰，全给你死光了。还不如等明年春上，到时候天气回暖，还便宜些。」

贾琏莞尔，这老人家真是朴实得可爱，比昨日那两个可让人可心多了。

他本来这三亩地就只是做个试验而已，要是赔了也就是这么些银子，要是赚了，等春上的时候再扩大规模。

毕竟此物庄子上面一共就三十来亩地，贾赦可是买了十来户人口，光壮劳力就二十宇个。原本卖早季蔬菜倒还凑合，每户人家分点银子，一年下来庄子上还赚点，要是贾琏现在统统用来养鱼，到时候死个精光，庄子上的人除非贾赦再不仅如此拨钱，不然就是吃西北风了。

「老人家放心，您只管帮我们捕，我们有高人指点过，会活的。」

贾琏在篱笆外扬声答应，老人家见都这样说了主家还是一意孤行，只能无奈的点头。

「那行吧，你等我换个小的网我们就去。」

在老人看来，贾琏这样的行为无疑就是败家子，只不过既然已经言尽于此，他还是很乐意赚这笔钱的。

他年纪大了，船老大们都不乐意要他苦力，所以只能每日里撒些网捞点别人捕剩的去市场上卖卖，尽管赚得不多，然而好歹能糊口。

撑船打渔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老人家拒绝了让万庄头等人上去帮忙的提议，叫了王小二又到隔壁人家叫了两个壮小伙，然后才撑着一艘并不很大的乌蓬小船进了湖。

贾琏和老妇一行在岸上等着，贾琏昨日吹了风，今天早上又骑马跑了这一遭，脑袋昏沉沉的，只觉着难受得紧。

又等了好半天，接近午时的时候，老汉和王小二等四人才划着船喜笑颜开的回来。

「公子运气好，今日碰到鱼群，一溜儿的小鱼。」

老汉笑言，贾琏探头一看，小船的中间有个凹槽，里面有水，乌压压数之不尽的小鱼跳跃着。

「哇，公子，这个可比昨日那个好玩儿。」

兴儿孩子心性，昨日里只因业已装好了，所以并未看到这番景象，此时兴奋不已。

贾琏也是从未有过的注意到此番景象，惊叹之余连忙吩咐万庄头把头天用的木桶拿出去。

四匹马八个桶子，还余出来四个，加上水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听你们说起地方也不远，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去二狗子家里把牛车借来吧。」

贾琏无奈，然而现在形势大于人，只能答应。

因着又到了午时，贾琏等人把鱼送到庄子，干脆又请了老人家和老婆婆一起进城吃饭。

今日其实除了吃饭，也是想看看销路。现在看来，果然有赚头。

杏花楼是一座三层建筑，一楼大堂供平民富户消费，二楼雅间，三楼顶级。

杏花楼的雅间，贾琏望着手上的菜单，脸上含笑。

菜单是一块木牌子，上面价格平价一页，特色一页。

一人酒楼六个河鲜，白灼河虾五百文、红烧鲤鱼一百文、鲫鱼豆腐汤一百五十文、清蒸鲈鱼一两银子、清炖甲鱼五两银子、蒸螃蟹二百文（一只）。

「这六个河鲜各一份再……」

眼睛下移，贾琏挑眉。特色最后一人菜明显是后添上去的，墨迹明显较之前的字迹新些。

烤鹿肉……十两银子一斤！

眸子微眯，贾琏面上含笑，连昏昏欲沉的脑袋都觉得清醒些。

划进庄子的那荒山，他可是琢磨了好久的。

「此物鹿肉也来一斤，再随意上几道蔬菜肉食，两壶酒。」

贾琏说完，旁边站着的小二脸上笑开花，嘴皮子一翻，连珠炮似的往门外开口。迅捷又急又快，声线抑扬顿挫竟然是将之前贾琏点的菜报了个遍。

「哟，这嘴皮子利润，兴儿你学着点。」

贾琏好笑，对小二这功夫佩服不已。

又亲自给脸色不安的老爷子和老婆婆斟了茶，贾琏安抚两人。

「老人家别拘束，下午还要劳烦老爷子，两位大哥也别客气。」

老人穷了一辈子，之前听贾琏说要请吃饭，也只不过是以为在大堂点两个菜对付对付，没曾想竟然是在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

心中忐忑，两人对贾琏又是感激，又怕自己弄脏了桌椅，连手脚都不清楚该怎么放，一时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味道，一旁的王小二和另外两个壮小伙也是差不多光景。

「我老头子感谢公子心意，只是这样的地方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配来的，不如公子和三位小哥坐着，我们四个随便在下面吃点就好了。」

坐如针毡，老爷子半晌忍不住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贾琏笑笑，把起身的老爷子按回椅子，又开口劝导。

「何坐得坐不得的，都是给人坐的，你就安心用着，要是觉着心里难受，您给我讲讲怎样伺候这些鱼，我对您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