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的小雨依旧在不紧不慢的下着,顺着清风的微拂,一切都显得富有诗情画意,可偏偏画中的人,诗中的物,却是那般不容于这微风细雨,更有吵闹脚步,破坏了这世间难得的片刻安宁。
这渝州城北的小客栈,也难得的挤满了人,吃酒的,喝茶的,打尖的,亦或是住店的,与平日相比,人多了十数倍不止,各种声线汇聚在这么个小客栈里,好不热闹,客栈本来就小,只有掌柜的和小二两人,面对今日这个局面,着实忙不过来,客栈小,带来的另一人问题就是没法全安排好这些人,甚至能够说,一半都安排不了,然而这些人就是都要在这小店里,让人怀疑。
琴帝漠然的望着客栈里发生的一切,心里敞亮,更有几分不屑之感,也不知从何说起,而白云飞也不清楚是真的没醒还是不愿醒来,反正就这么耗着,琴帝不急,可不代表蜀山也能忍下去。一切都会得到解决。
临近日中,原本就不大的雨此刻愈发的小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就只能注意到不时还有几滴雨水落下,打在人的肩头上,带起几分淅沥。雨后的天际依旧是阴沉的,乌云还不曾散去,太阳还是无法透过阴云的遮挡,行走在雨后的世界,每一步,都溅起无数的雨水,也惊扰了这世间原本的宁静。
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顺着水道,正汨汨的流着,带来了雨后特有的景色,街上行人稀少,道路两旁的商铺却是都开着,然而却听不到多少伙计吆喝的声音,只有酒店客栈,还时不时有喝酒笑骂声传来,也给雨后安静的一切带来了不小的动景。
不知何时,再度起风了,不似雨中那斜刮的风,这风有着难得温柔,拂过人的脸庞,带来雨后湿润的空气,轻轻拍打在面上,让人有神清气爽之感,又不似雨中的风那样冰凉,至少带着些许太阳的温度,给人几分倦怠之意。
在这和谐的一片安静之中,一阵急促的踏步声打破了一切,出现在了这城北的客栈,仔细一看,竟是连名字都没有,可这并不妨碍什么,脚步声在客栈里响起,小二也随即适时问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本店虽小,但是一应俱全,更胜在不会有人打扰。您看……」小二指着客栈的二楼,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来得几人打断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开口了,声音却也是瓮声瓮气,道:「我们哥好几个住店,要最好的室内,顺便上几壶好茶,我等要歇歇脚。」小二应了声:「得勒,上房四间,四壶好茶,客官,这边请。」
琴帝望着这四人笑了,像是注意到了多年的好友,微微颔首。四人中的领头人也善意的对琴帝笑了笑,点点头,走进了琴帝隔壁的室内,另外三人也进了各自的房间。
小二望着稀奇,走到了琴帝面前,哈着腰,笑容满面,轻声的问道:「这位客官,可是需要些什么?」琴帝一愣,便知道小二还以为是叫他,是以走了过来。感到好笑,但一想想,又追问道:「此物店可有西湖醋鱼,若是有,还真想来一盘。」却不想小二一听却是笑了起来,上下细细的看了看琴帝,方才出声道:「这位客官,不瞒你说,我家掌柜的可是临安人,最擅长的便是江浙菜,是以这道西湖醋鱼您别说,还真有,只是用不了西湖的草鱼,还请客官见谅。」琴帝却忍不住低声叹道:「临安吗,可惜却比不得余杭。」小二只是笑笑,却没有搭话,过了会儿,琴帝再度开口:「无妨,我也是想吃家乡菜了,只要有便行。若是再有一瓶桂花酒,那就再好只不过了。」「好嘞,我现在就去和掌柜的说去,客官您稍等,一会儿就来。」
回到屋里,琴帝神情一下就变了,再不是方才那个看起来眉目慈善,满面笑容的和善之人,满目的暴戾,不知何时,被琴帝放在床边的列缺也散发出妖艳的蓝光,更别提他琴帝自己的武器渊洁剑了,早已白光点点,看着床前的人,琴帝却笑了起来,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丢人。」
顺着琴帝的目光看去,所见的是床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而白云飞却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不知外界发生了何。列缺也被那人微微抚摸着,竟是有几分的陶醉之意。
琴帝也淡然的望着黑衣人,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就说嘛,他们四条狗都来了,你这条老狗,怎么会不出来,这不像我认识的老狗作风啊,果不其然,你早就来了。」黑衣人也不恼琴帝叫他老狗,而是继续笑着抚摸着列缺,又用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前微微划过,道:「还依稀记得这道伤吗?」琴帝却是用看白痴的目光望着他,隔了会才说话:「你还是像当年那样,怪不得会被我师弟袁纪打成老狗,堂堂长生门第一高手,做了蜀山养的狗,要不是我妹夫发善心,你早被我打死了,你真以为蜀山能保得住你?」
黑衣人沉默着,长时间没有答话,但是看着他手上青筋暴起,就清楚他此时内心甚是的愤怒,他本是长生门强者,名叫流芳,也就是流歌的长辈,但是当年实在是惨,然而此时他有气却不能凭意气和琴帝打起来,那伤了城里的普通凡人,他日后也不好交代,更何况,这琴帝可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他可没有绝对的把握拿下他,若非琴帝在刚才被他四个部下迷惑了,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拿下了昏迷中的白云飞,这样也让琴帝不敢乱来。要知道,当年的琴帝,那可是和海妖大战存活的顶级强者,好斗嗜杀,为人狂妄,更是曾听袁纪一面之词便帮袁纪血洗长生门,更是至今都认为长生门乃是魔道,在蜀山的时候,若不是蜀山的人盯着,流歌也早就被琴帝杀了。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好一会还是流芳先开口:「这小子和我们走,其他不论。」琴帝笑着,看着流芳,渊洁白芒照亮了整个雨后的世界,声线不善,追问道:「你觉着,可能吗?老狗,你现在滚,我能够当没注意到,你也清楚近些年来我脾气好多了,若是你不愿意……」流芳也是很不忿,死死地盯着琴帝,却是没有再开口。
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