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楼梯上响起了不大的踏步声,琴帝斜眼看去,原来是小二端着菜和酒来了,这让流芳松了一口气,在小二踏步声响起的刹那,他便感觉到琴帝那原本肆虐起来的杀意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小二望着房间里蓦然多出来了一个人,却也只是看看,便将菜和酒摆好在桌上,哈着腰,轻声说道:「客官,你点的菜到了,您慢用,有事叫小的就行。」琴帝摆摆手,道:「下去吧。」小二点了点头,「好嘞。」应声答,小二便疾步走了出去,匆匆的下了楼。
流芳望着小二出去的背影,笑着出声道:「连这么个弱小的凡人都看出来了,我们换个地方?」只是看着流芳的笑,却是比哭还难看。琴帝一脸的不屑,只是看了一眼流芳,眼光便落到了他那还落在列缺上的手,眼中杀意更甚,只是流芳却没有看出来。他还兀自的在哪儿侃侃而谈,全然不曾注意到琴帝的脸色变化。
琴帝也不管流芳在说何,自己径直走到桌前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想要尝尝这渝州的西湖醋鱼,可是才刚夹上一片鱼肉,整个屋子便剧烈摇晃起来,更有摇晃带来的灰尘落在了屋里的每个地方,望着还一口没吃便业已不能吃的东西,看着还不曾喝下一口也许是江南的酒,琴帝的脸色愈发的不好起来,轻轻的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了流芳。
理了理自己两鬓稍乱的头发,琴帝声线却是那样的平静:「老狗,你到底想干何,直说吧,是不是时铸那个家伙给你的命令还包括把我也留下。」
流芳笑着,在琴帝厌恶的目光里,那枯槁的手再度的在列缺微微的划过,方才开口回答:「你猜,你琴帝不是古剑掌门吗,这些事需要问我吗?你干的还少吗?」流芳这么一说,琴帝却是心中了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琴帝,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有礼了好考虑考虑。」流芳淡然的坐在床边,看着琴帝说道。
琴帝这时才置于筷子,摇着头,嘴角那若隐若无的笑意,似是在嘲笑流芳,又像是在嘲弄自己,一贯等到好几炷香时间都过去了,琴帝依旧那般,无动于衷。
流芳等了好久,注意到琴帝全然不在乎,自己也坐不住了,然而为了表现自己的掌控力,也一贯坐在床边没有动,直到时间过去的太久,他也忍不住了,站了起来,手也离开了列缺,恶狠狠的盯着琴帝,语气不善的出声道:「琴帝,你到底答不答应?」
琴帝却是老僧入定,不回答也不想回答。
看着琴帝这样淡定的模样,老实说流芳此刻肺都要气炸了,可是他却毫无办法,正如琴帝自己所说,他打只不过琴帝,再说了,白云飞也是一人不能轻易就能动的人物,不然他们之间哪还有这么多的废话,他流芳直接动手杀了白云飞不就完了吗,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无异于直接像琴帝宣战,琴帝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吗?谁都清楚,也就这百年,琴帝脾气才收敛了下去,若是搁在百余年前林善做掌门的时候,双方早就打起来了,他才不会管这么多,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流芳也迟迟不敢动手,他加上带来的四个手下一块都打不过琴帝,这是事实,是以他在等,况且在流芳看来,琴帝此刻投鼠忌器,并不敢不顾一切动手,否则那就真的闹大了,那也就不好收场了,毕竟只是只因白云飞拂了蜀山的面子,时铸等人想找回来而已,琴帝不会为了一个门内弟子而和蜀山翻脸。可是他却不清楚,白云飞身份特殊,琴帝不可能轻易的放弃。
僵持还在继续,然而显然的是,流芳越来越急,而琴帝却一如既往,淡定的坐在桌前,在等待着何。
客栈周围,早已无人,就连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也发现了不对劲,收拾好东西逃了。实际上,客栈周围一圈,这时都被蜀山弟子给包围了,时铸给的命令是客栈里有魔教中人,要求弟子围住此地,若是客栈里有任何一人出来,就地格杀勿论。
不多时,天际几道流光划过,琴帝笑了起来,时铸他们到了。流芳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面色明显的一松,不自觉的擦了擦额头,方才又转头看向了琴帝。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把流芳吓了一大跳,眼前哪还有琴帝的身影,桌前早已空空如也,回头再一看,床上的白云飞也不见了踪影,就连床前的列缺也不翼而飞。流芳还以为自己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在看去,却是依旧。
恰在这时,时铸从天而降,落在了客栈大厅里,正好正对着琴帝背面。琴帝也不回头,而是平静的说道:「时铸,只不过是被人揭了伤疤,至于做得这么绝吗?」平静里还带着几分浓浓的愤怒。
流芳吓得一下跳了起来,目光不经意注意到了大门处那儿有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琴帝,一手提着列缺,一手抓着白云飞。心里刚松了口气,立马又提了上去,流芳惊讶的见着琴帝,嘴张的老大,一句话却说不出来。
时铸听到琴帝的问反而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回答:「琴帝,你觉着呢?这仅仅是揭了伤疤?你未免心太大了些吧。」琴帝将白云飞置于,把列缺绑在了他的背上。做完之后才转头看向了时铸,带着深深的不屑。时铸眼里像要喷出火来,两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知。「琴帝,你若是交出这小子,并且保证日后不追究此事,我等自然放你离去,然而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琴帝这时却不回答,反而追问道:「你是何时候清楚我在这儿的?」时铸一愣,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昨日。」
「那为何要等到今日才动手呢?是因为昨日发现的时候业已太晚?还是说你要好好地布置一二。」
「……」
琴帝摆摆手,叹口气才说道:「你真蠢,若是昨日动手,说不定这小家伙业已死了也说不定,非要要我察觉后才动手,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时铸眯着眼,没有回答,一切都业已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