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赶回去给老公做饭
一人月后。
钟应缇背着光冲洗着手上的泡沫。
冰凉的温度把她从沉浸的意志中唤醒,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抽了张纸草草擦干手上的水渍。
「刚才来的那一大堆警察你注意到了吗?」
隔间里传出同伴的话音。
「注意到了。」
简短有力的三个字。
汪媛打开隔间门,整理着衣服,又不死心开口:「不会真出何事了吧?要不能把这么重要的讲座给取消了。」
肯定出事了。
要不然徐闻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只是到底出了何事,她这个警嫂都不清楚,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群众」。
「走吧。」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步往外走。
「哎——」
「钟老师,你的包!」
钟应缇听到汪媛的喊叫,才发觉自己的肩头上空空如也,回头一看,她已经拿着自己的包出来了。
「钟老师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等她回答,汪媛就笑着开口打趣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上那群特警中的一人了。」
钟应缇接过包的手不着痕迹一顿,坦坦荡荡迎上汪媛坦荡的目光,将包挎在身上。
「没有的事。」轻飘飘的,没何分量。
还用看吗?
她业已结婚了。
和那群人里的一个。
如果不是今日遇到他,这一人月来,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她还在一旁说些何,可传进钟应缇的耳朵里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字。
汪媛不会让话掉到地上,当了老师后更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话痨,好像不嘱咐点何就过不去一样。
一个小时前,这场讲座被蓦然打断。
紧接着他们所有人都被疏散走了现场,保安只说是演习,让大家稍安勿躁。
很明显,所有人都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演习打了个措手不及,书记更是和保安忍不住争论起来。
毕竟是花了大价财物请来的嘉宾。
就算做不到每个字都听进去,最起码灌个耳音也好。
彼时她还在心里想,今日可以提前下班了。
她和人群一道从出口跑出来,余光扫到一群穿黑色制服的男人。
「刚才我说的都听清楚了吗?」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背对人群,喊出的话掷地有声。
钟应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身体顿时僵硬起来,脚下的步子不自觉放慢。
她将目光定在那个背对人群的男人身上,像是要透过背影看清他的脸一样。
「听清楚了——」
「钟老师!你没事吧?」
有力的回答声淹没了汪媛的惊呼,钟应缇被她扶着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没有回答。
撞倒钟应缇的老师也跑了回来,挠着头紧张道:「钟老师,没有扭到何地方吧?」
徐闻璟端着枪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他慢慢转过身,借着和教导员说话的空隙往后看。
众人口中的「钟老师」不正是他的新婚妻子吗?
钟应缇不死心,站定之后依旧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特警中......蓦然,她呼吸一窒。
高中时她从这个角度看了无数回——
徐闻璟的背影。
「哎呦喂,几位老师赶紧吧,人特警还等着工作呢!」
保安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见好几个人迟迟不走,内心焦急。
钟应缇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出了洋相,只一眼确认了之后就收回目光,在保安的催促下几人匆匆离开。
「钟老师?钟老师?」
汪媛的声音再一次将她拉回现实。
钟应缇唇角微勾:「今天算是下班了吧?」
汪媛内心无语,搞了半天她说的一大堆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一心只关注是不是下班了。
她恨铁不成钢道:「我看你一天什么都不在意,也不知道这么个性格是作何当上老师的。」
钟应缇被不少人这样说过,她早已习以为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将耳侧不听话的头发捋到耳后,望着不远处的地铁口。
「我走了,今日没开车。」
「哎!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啊......」汪媛一把拉住她,作势不让她走。
她跺跺脚:「我跟你说的那个相亲,就这周末行吗?人是税务局的,工作稳定,家里.......」
「我结婚了。」
汪媛未尽的话就这么不上不下卡在半空中,嘴型慢慢变成一人O。
她用力眨眨双眸,不可置信道:「你作何了?」
钟应缇又重复了一遍:「汪老师,我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线尖利,像是烧开了的沸水一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汪媛作何都不敢相信,组里性子最闷的一人人竟然一声不响就结婚了,可明明前不久她问钟应缇她还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钟应缇朝周遭的人投去略带歉意的目光,压低自己的声音。
「上个月,汪老师,我真得回家了。」
汪媛的手还是紧紧箍住她,嘴唇刚张了一半,眼望着还要继续问下去,钟应缇直接抛出了一人炸弹。
「我老公一人月没回家了,今天赶了回来,我得赶着给他回去做饭呢。」
抱歉徐闻璟。
我不是故意要说谎的。
我回去就敲木鱼积攒功德。
经此一役,钟应缇总算逃离「魔爪」顺利回到了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随着电子锁落锁的声线响起,她整个人卸了力气摊在玄关的凳子上,再一次抬眼细细打量着整个屋子。
此物大平层足足有两百多平,可这一人月下来,只有她一个人住。
她和徐闻璟稀里糊涂结了婚,结婚第二天,他就去出任务了。
留给她的只有一张字条。
叫她照顾好自己,勿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钟应缇觉着有时候自己真的听话得不行,叫她勿念,她还真的把这回事儿抛到后头去了。
她把鞋脱下来,发现自己左脚侧面业已微微肿起。
这一跤摔得,当时没何感觉,十几分钟后才慢慢显现出疼痛的滋味来。
钟应缇压根不清楚家里有没有药膏,这一个月,她只用了家里的客卧和卫生间。
她叹了口气,掏出移动电话拨通了个电话。
徐闻璟坐在车上假寐,后面是叽叽喳喳的队员,正讨论着刚才的情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不看看咱徐队是何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炸弹搞定了!」
「是啊,也幸亏不是什么大剂量的炸弹,要不然当时那么多群众......好像还都是老师是不是?」
「要是他们出点何事,咱们的罪过可就大喽!」
徐闻璟看了眼时间,慢悠悠来了一句:「都不想休息是不是?」
电光火石间,鸦雀无声。
二十分钟后,一堆人推推搡搡下了车,往宿舍奔去。
「怎么不走?」刘天利戳了戳他的手臂。
徐闻璟摘下帽子,在手里摩挲了几下,眼眸渐深。
「我今日回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