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为时已晚

「咚咚咚——」

钟黎淞放下手里的茶具，有些疑惑：「应缇也没说这周末要回家啊？」

刘芝用眼神示意保姆去开门，她理了理衣服。

「可能是找你的。」

尽管钟黎淞这两年退了，但每年也有不少人上门找他办事，夫妻俩又不好直接赶人，只能不厌其烦地接待。

钟黎淞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小庄？」

开门的保姆惊喜地望着面前的来人。

「太太，是庄先生来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注意到了诧异。

庄言酌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他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进门轻车熟路换上了拖鞋。

「伯父伯母！」他微微倾身，略显恭敬地给二老问好。

钟黎淞最先反应过来，他笑着让保姆去备茶：「你小子今年作何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了？」

刘芝也惊喜的不行，她拉着庄言酌坐下，细细端详着他的脸。

庄言酌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道：「毕业了，手续办完就回来了。」

钟黎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故意打趣着刘芝。

「你盯着一大小伙子目不转睛做何？」

「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啊！」

刘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先是努了一眼钟黎淞，又拉着庄言酌的手道。

「这孩子一看就是刚赶了回来，你看这脸都瘦得凹进去了。」

她故意用命令的语气开口：「今日定要留这好好吃一顿知道不？」

「对，你爸妈最近都在北欧，家里也没什么人，干脆留在这吃算了。」

庄言酌先是推辞了一番，后来又实在「盛情难却」，便便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他也不隐瞒自己的来意：

「您别说，我在国外就想着伯母这一口糖醋里脊呢！」

这话可把刘芝哄得连连大笑，当下就要系上围裙去给他做。

「您别先别着急，应缇说家里出事了，我这赶了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此物。」他赶紧拉住刘芝。

「她电话里也没跟我明说，只说等到她上班了再跟我讲，但我这不是怕她故意瞒着和我客气吗？」

钟黎淞和刘芝对视了一眼，刘芝也顺势坐了下来。

这两家人从庄言酌和钟应缇小时候就生活在一起，两家可谓是门当户对，相处得又极其顺心。

于是这个邻居关系就维持了将近三十年。

他们俩也不是傻子，庄言酌对自己女儿的心思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不然怎么会一回来就往他们家跑？

但无奈郎有情妾无意，他们也不可能只因「合适」就把自己的女儿强塞给庄言酌。

显然，钟应缇也明白这一点。

钟黎淞给刘芝使了个眼色。

你说。

刘芝不乐意了。

怎么会不是你说？

钟黎淞干脆拿起报纸，将整张脸都遮住，抵挡了刘芝的下一人眼神。

庄言酌眼睁睁望着这两人跟演小品一样你来我往的，愣在了原地。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打破了蓦然沉寂下来的氛围。

「怎么了？是真的出何事了吗？」

又赶紧道：「要是不方便讲也可以，我来就是看看有何能我帮得上的。」

这下把刘芝弄得更不好开口了，她嗔了一眼报纸背后的男人，顿了顿。

「也没何特别大的事，跟应缇有关......」

应缇？钟应缇？

庄言酌的心被高高地揪了起来，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生病了？还是跟男人有关？

可是据他所知，钟应缇好几个月前就跟那个妈宝男分手了。

这也是他着急赶赶了回来最重要的原因。

年少的时候因为迟疑懵懂没能说出的话，终于能宣之于口了。

「她作何了？」

男人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急切。

刘芝眼神躲闪：「我......我去给你做糖醋里脊，让你伯父跟你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藏在报纸后面的钟黎淞一僵，只好渐渐地置于报纸。

庄言酌看着他不紧不慢折报纸的动作，一颗心就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煎熬。

可他只能等待。

钟黎淞见躲只不过了，也没打算跟他卖关子。

拿起茶壶给他把茶添满，才道：「言酌一路来风尘仆仆，先喝口茶，伯父渐渐地跟你说。」

庄言酌赶紧端起茶杯，顾不得餐桌礼仪，动作中都带了几分慌乱。

滚烫的茶水略洒在他的手指上，他也全然不觉。

「应缇一人月前，跟人领证了。」

庄言酌拿着茶杯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领证了？领何证？」

两个问句里藏着他二十多年来的所有勇气。

钟黎淞都不太好意思了，然而还得硬着头皮跟他解释：「结婚证。」

三个字落地，整个客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茶杯很小，里面的水早业已凉透，庄言酌才放下茶杯。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线：「何时候的事？」

问完他才意识到刚才钟伯父业已说过了，于是又赶紧自己补充：「哦......一个月前，一人月前。」

「言酌啊......」

钟黎淞想说些何，却被庄言酌打断。

「他们......他们作何在一起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清楚这个问题太过越界，不等钟黎淞回答，他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她不是三个多月前才跟她大学谈的那个男朋友分手了吗？」

问完他才发觉自己的不礼貌，他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情绪统统压住，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抱歉，我失态了。」

刘芝在不极远处看着庄言酌的所有举动，摇摇头叹了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当时就不同意女儿和袁淮在一起，可她非要去撞那南墙。

这下好了，谈了六年最后还是掰了。

如今的徐闻璟望着倒是个可靠之人，但相亲得来的丈夫感情也淡漠，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婚姻里受苦。

照她看，庄言酌是最好的女婿。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这边的钟应缇还不清楚自己结婚的事情已经被庄言酌知悉，她正好奇地看着徐闻璟的一举一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会做饭啊？」她很吃惊，一双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徐闻璟心底一片柔软，一面备菜一边向自己的小妻子解释。

「初中的时候就会了，上学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自己给自己做，当了特警之后吃食堂才做得少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唇角又溢出笑来。

「只不过放心，饿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