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钟应缇脸一红，刚才两人说话说得好好的，结果气氛沉寂下来后，她肚子里发出的声线就显得尤为明显。

.......

不要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只不过刚才她也才发现，徐闻璟大包小包地赶了回来是因为去了趟超市。

买了许多菜和肉还有水果，总之把冰箱填得一人缝隙都不剩了。

「其实熬点白粥就行了，现在也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

才十点多就张罗着做得这么丰盛。

又是虾又是鱼的。

徐闻璟手中的动作一顿：「你平常在家都是这么应付自己的？」

钟应缇语塞，如果说白粥都算应付，那要是让他清楚她一般不吃早饭还了得？

「嗯......不算应付。」

她没敢再说别的，就怕徐闻璟再追问下去，顺手打开了电视。

徐闻璟无可奈何摇头，这小姑娘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没变，当年上高中时就不好好吃饭，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每次早晨碰到她，她总是带着家里给她准备的早餐。

可那早餐，等到他第一节课下课「恰好路过」时也分毫未动。

钟应缇望着电视，一颗心却早已飘到了厨房里。

她耸耸鼻子——

他在做何？好香。

要不要去看一眼？

算了，她是残疾人。

厨房里的徐闻璟仿佛清楚她的内心在想什么一般，立刻端出来一道菜。

没过几秒，炒菜的声线就又响了起来。

钟应缇揉了揉肚子，望着他的背影，确认他一时半会不会回头，用手撑着硬是起来看了一眼。

油焖大虾。

可她不知道，灶台彼处有一面玻璃，男人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徐闻璟强忍着笑，又做好了几道菜。

几分钟后，沙发上的女人故技重施。

清蒸鱼。

白灼秋葵。

钟应缇看着男人又钻回厨房，一屁股瘫坐回沙发上，彻底没了看电视的心思。

完蛋了，全是自己爱吃的菜。

「吃饭了。」徐闻璟业已完全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摘下围裙，打算把钟应缇抱过来。

结果饥肠辘辘的女人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等他再转头，她已经坐在椅子上双眸发亮地看着自己了。

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仓鼠。

「我帮你盛米饭！」她自告奋勇。

钟应缇觉得自己何都不干不太好，便便想起那句俗话——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用，业已盛好了，我进去端。」

「辛苦了。」

望着一桌子菜，钟应缇是真觉自行惭秽。

这一人月她压根没在家开过火，最多烧个水喝，这些调料都是今日早晨才拆封的。

徐闻璟摇摇头，声线低沉：「理应的。」

气氛再一次沉寂了下来，钟应缇等徐闻璟落座才开始动筷。

她咽了咽口水，正想夹走一只虾，结果自己的筷子在半路就被男人拦截了下来。

只听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给你剥，你先吃别的。」

女人的筷子顿在半空，心头一颤，赶紧推辞：「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徐闻璟压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拾起公筷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直接拾起一只虾开始剥。

「吃吧，再不吃就凉了。」他催促道。

跟他在一起时，吃这种要剥皮剔骨的东西时，都是她弄好了放在一旁。

钟应缇塞了一筷子菜进口，却不由自主地不由得想到袁淮。

他会笑着夹起她的劳动成果，然后说两句她爱听的。

便整整六年，钟应缇不厌其烦地为他做着这一切，可他只用动动嘴皮就能享受。

到后来，他工作压力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会做饭，却也经常买了他爱吃的那几家菜去机构看他。

她依旧做着剥皮剔骨的事情，可再也换不来一句谢谢。

徐闻璟看着出神的女人，眼眸微暗，剥虾的动作凝滞了一刻，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钟应缇。」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如梦初醒，低头一看，碗里业已躺好了一堆剥好的虾。

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辛苦你做这些事，真是太麻烦了。」钟应缇自觉不好意思。

「不辛苦，也不麻烦。」

他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可钟应缇直觉他不太高兴。

徐闻璟何尝不知道她那软饭硬吃的前男友是个什么货色，不然也不会在两人马上水到渠成之前设法拦截下来。

原以为她只是谈着玩玩。

结果这两年竟然直接把人带回了家，摆出一副真要结婚的样子。

她和袁淮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刻意不去关心她。

唯一的一次遇见，是在商城里的餐厅。

他刚出完一个任务，高中的朋友逮着他的假说要请他吃饭，他盛情难却，却在路过的橱窗里注意到她正给袁淮剥虾。

对面的男人刷着移动电话，连头都不曾抬过。

她的指尖沾满油污，可还是不停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的盘子里。

「徐闻璟？」她试探着。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她就出了个神，他就不开心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确实，他做了一桌子菜她都没何表示，就干巴巴的一句辛苦了。

钟应缇不知道自己是作何了，明明也不算少言寡语的一个人，遇到他之后却一言一行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从高中时就这样，没不由得想到快十年了。

自己还真是「永葆青春」。

「怎么了？菜不好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钟应缇赶紧摇头：「很好吃，我是想说......」，她指了指这些菜：「也太巧了吧。」

「你也喜欢吃这些菜吗？」

方才她偷看的时候就想问了，徐闻璟是作何做到每一道菜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的。

从相亲到结婚他们也不过才见过几面而已，而且每次相处的时间都不长。

他也不可能从别处清楚她这么细致的喜好。

徐闻璟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把活泛的心思压下去：「喜欢，是不是很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钟应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

徐闻璟应声而动：「你吃，我去拿。」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逐渐升起丝丝密密的温暖。

「是咱妈。」徐闻璟把移动电话递给她。

钟应缇目光一顿，显然是还没习惯自己的妈多了个儿子这个事实。

「喂，应缇啊，此物周末赶了回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