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警察出轨，你挺能想

钟应缇的手放在门把上，顿了几秒还是没按下去。

她吐出一口浊气，又三步两步跑回镜子前，又一次确认自己没何失态的地方。

门开了。

徐闻璟摆弄咖啡机的手顿了一秒，沉声：

「早饭在餐桌上，刚热好的。」

钟应缇只觉着羞愧万分，此物家拢共就做了两顿饭——

还都是此物不着家的男人做的。

「你何时候赶了回来的？」她搅着指头，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

徐闻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早晨八点多。」

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弥漫，钟应缇动动鼻尖，才发现他手下的竟然是一台崭新的咖啡机。

警察叔叔也喝咖啡？

钟应缇赶紧打住自己狭隘的想法，警察叔叔怎么不能喝咖啡了？

「你今日回队里吗？要不今天的午饭我来做？」

吃人嘴短，徐闻璟仿佛也没有什么忙让她帮，那她也只能做一顿饭来报答他了。

徐闻璟压住嘴角的笑容，按照一贯慢条斯理的语调回答她：

「今晚不回。」

咖啡的香气愈加浓郁，钟应缇不好意思凑近他，只能悻悻落座吃早餐。

如果徐闻璟也喜欢喝咖啡，那看样子他们确实挺适合在一起生活的。

「单品曼特宁。」

男人声线低沉，将刚冲好的一杯咖啡徐徐推到她面前。

钟应缇有些惊讶地抬头，咽下嘴里的煎蛋：「给我的？」

徐闻璟没说话，只微微努嘴，示意她尝一尝。

她望着男人幽深的眼眸，读不懂他内心的想法，但还是如他希望的那样，端起来凑到鼻尖。

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腔，钟应缇的脸颊上不自觉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你也喜欢喝曼特宁？」

「嗯。」他不喜欢。

当了警察之后就更不喜欢了。

钟应缇听到自己心脏剧烈颤动的声线，她只能用垂眸掩盖自己的慌乱，低头微抿杯中的咖啡。

每一个喜欢曼特宁的人都能品尝出它不同的味道。

就像读者心中的哈姆雷特也不尽相同。

以往她只品出杉木香泥的清新与厚重，可刚才的这一口却叫她终究尝出无数人喜爱的黑巧克力的味道。

就像是一场巧克力雨在口腔里落下——

把湿漉漉的森林、挂着露水的草地也都融化了。

所见的是钟应缇一双小鹿般的双眸迸出亮光，脸颊都被咖啡的热气熏得粉嫩起来。

徐闻璟抿唇，默默关注着女人面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惊喜道：「很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钟应缇把被子递给他，理智却在触碰到男人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时立刻回笼。

一只白嫩的手连着咖啡杯顿在半空中。

热气嗖地一下窜满了女人的整张脸，她正要收回手，却被徐闻璟察觉。

他的大掌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温暖干燥的温度替她解了围。

徐闻璟没有过多停留，只不一会就拿走了咖啡杯。

钟应缇飞速收回手，藏在桌下，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刚刚两人交握的事实一样。

徐闻璟失笑，低头就着她喝过的那边喝了一口。

这下竟惹得她连细长的脖颈都泛起了红来，两只耳朵更是烫得要命，可偏偏女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

「怎么......作何样？」她不由自主地结巴。

一阵苦涩的味道被他吞咽下去，男人稍稍举了举杯，眼底透出笑意：

「好看，也好喝。」

钟应缇不懂：「好看？」

徐闻璟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嗯，好看。」

他的眼睛会说话，替他回答。

钟应缇的疑问就这么被卡在喉咙里，要是她的理解能力无误，那么面前的男人一定描述的另有其物。

或许就是自己。

她忽略胸腔飞速的跳动，一字一句：

「徐队长，你们警察都喜欢答非所问吗？」

徐闻璟丝毫不惧：「钟老师，语文里有一人修辞手法叫通感，你一定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回击被徐闻璟轻而易举地打败。

通感，就是以一种感觉来描述另一种感觉的修辞手法。

他说咖啡好看又好喝，虽然生硬，但并无大碍。

咖啡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战之间业已错失了最适宜的温度，徐闻璟转身，将剩下的咖啡倒入水槽。

他背对着她冲洗着杯子，哗哗啦啦的水声让钟应缇大着胆子看向他。

比起高中少年感的后背，他现在的脊背宽厚又充满力气。

在那时，她注意到最多的便是他的背影。

领奖时，做操时，他在操场上意气风发的打球时，路过他的班级不着痕迹地转头去寻找他的那一秒时。

无数个片刻与现实交叠。

她仿佛听到徐闻璟的声线：「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女人，我也没有在话里加任何修辞。」

徐闻璟把洗好的杯子收进碗柜，转过身面带笑意地望着她。

「所以，好看的钟老师——」

他微微歪头，似是要询问她：「赏脸陪我出去吃顿饭呗？」

钟应缇面上刚消散的红意又不死心地爬了上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也没听清男人说了些什么，就微微颔首。

直到两人坐在餐厅里等人时，女人才如梦初醒。

她疑惑：「我们要跟谁一起吃饭？」

实话说，他并不想把假期耗费在跟别人的社交上。

徐闻璟给她倒了杯温水：「我的老领导，或许还有他的女儿吧。」

他对上钟应缇的眸子，又一次耐心开口：「当初刚进特警队时，是他一手把我提拔上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两年他退下来了，也算是回归家庭，结果回归出事故来了——」

钟应缇有些吃惊，默默接过话：「他出轨了？！」

徐闻璟无奈失笑，先是否定了她的话，顿了顿才开口。

「别用你对男人的那一知半解来揣测我。」

「他对自己快三十了还没结婚的女儿甚是上心，说了好几次要介绍我们认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钟应缇心里一沉，别开眼，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口是心非：「那见见也不是不行。」

徐闻璟气极反笑，他真想掰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他眼神微滞，一瞬间想到她床头的那本书。

是以她还在等他？

「你想让我被开除公职就直说。」他掩下心中的涩意，淡淡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闻璟直起身将微皱的衣角捋平，给了女人一个眼风：

「警察出轨，你挺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