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费了心思才娶到
钟应缇自知失言,也不再多说话,只静静坐在彼处等人来。
不多时,包厢的门便被人打开。
徐闻璟主动起身去迎,她没见过来人,但的确如徐闻璟所说,一男一女。
男人眉宇的已经沧桑斑白了,但还是不怒自威。
女人比他年轻许多,生得娇俏粉嫩,大概也就二十出头。
钟应缇知道礼节,在徐闻璟介绍「这是我太太」后,也微笑着出手与他们同握。
谢彤有些慌乱地瞥了谢正国一眼。
果然还是个小丫头,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谢正国倒是热情地向钟应缇提问:「这小子何时候交了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他佯装恼怒,变了脸色问徐闻璟。
「作何不早早跟组织打报告?我们一众领导愁你的个人问题很久了不清楚吗?」
徐闻璟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应缇害羞,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娶到的,您别把人给吓跑了。」
「要是我老婆没了,那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末了,他笑着补充一句。
这几句话让躲在他身后方的钟应缇面上发热,看不出来他说谎的本事真是一等一。
四人寒暄一番后终究落座。
谢彤性子十分活泼,主动提出给几人倒茶斟酒。
从谢正国开始,下来就是徐闻璟。
钟应缇嗅到她衣服上的花果香,和自己用的木质香大相径庭。
花果香,甜美又热烈。
她笑眯眯地凑近,将滚烫的茶水一滴不撒地倒入钟应缇的茶杯:
「钟老师,我几年前在学校见过你,你那时候还是实习生对不对?」
谢正国极其吃惊,转头看向徐闻璟:「小钟在一中教书?」
「是啊,爸爸你可不清楚,当年她一来我们学校,大家都要抢着看新来的漂亮老师呢。」
「闻璟也是一中毕业的是不是?」谢正国突然想起。
他的手指隔空在徐闻璟和钟应缇身上划过,有些吃惊。
「那你们是高中就认识了?」
徐闻璟点头,转头看向钟应缇,将她杯里倒得要溢出来的茶水分给自己一些。
「小心烫。」她不由得出声提醒。
她露出一人得体的微笑:「小彤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九。」
谢彤挺直了脊背,颇有几分骄傲的意味,回答的也是掷地有声。
钟应缇明了地点点头:「那就对了,我毕业之后就进了一中实习,那业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她看着面前被徐闻璟倒走了些许的茶,摇头轻笑。
还是小孩呢。
她二十刚出头的时候不还是被袁淮吃得死死的吗?
谢正国处理起案子是一把好手,但在人际交往上却是个粗线条,直来直去居多,自然也没发现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硝烟。
菜一道一道地面,没多久就上齐了。
谢正国掏出自己带的好酒:「闻璟,今天不值班吧?」
「不值班,但我开了车来的。」
他的声线含了几分歉疚:「应缇脚受伤了,伤得挺重,没法开车。」
谢正国听闻,也不劝酒,赶紧出声关心:「没事没事,小钟脚还好吧。」
钟应缇勉强一笑:
「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还有点疼,打扰你们的兴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女人那只「伤得挺重」的脚,狠狠地跺在旁边男人的鞋上。
徐闻璟被踩了,面上却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细看之下还有几分愉悦。
哥们M属性大爆发。
谢正国只好倒了一杯酒,自己开始小酌。
几人都默不作声吃着饭,偶尔徐闻璟会开口关心一下谢正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
钟应缇默默在他们父女二人之间打量了一番。
谢正国对此物女儿应该很是偏宠,年纪小,性格开朗却有点娇气。
想必在家也是事事都应着她。
说不定这顿荒唐的饭局就是在他女儿的催促下临时组成的。
直到这时,钟应缇才彻底确认怎么会徐闻璟非要拉着她来吃这顿饭——
断了这小丫头的心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闻璟把一块挑好肉的螃蟹连着蟹壳放进她碗里,温声开口:
「这几个月的螃蟹很好吃,再不吃就晚了。」
谢彤紧抿着唇,突然端着酒杯霍然起身来,打断钟应缇即将要说的话。
「闻璟哥,我敬你一杯。」
徐闻璟置于筷子,先是看了钟应缇一眼,才端起杯子。
钟应缇读懂了那一眼的意味,她柔柔开口:「作何能让小孩敬你呢?该是我们敬谢队一家才对。」
徐闻璟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赶紧放下杯子,扶钟应缇起来,笑着抱歉。
各怀心思的几人又一次落座。
谢正国再神经大条,也恍然大悟自己女儿不合礼数的举动了,他用眼神暗中警告了谢彤一眼。
「闻璟胃口不好?作何都没吃几口?」他笑着打圆场。
徐闻璟正给钟应缇倒着水,闻言笑了声摇摇头。
「没有。」
「但谢队你也清楚,这外面的饭跟食堂差不多,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想吃应缇做的,比这好吃多了。」
钟应缇笑得僵硬,硬是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面上的表情才没崩。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这么会骗人呢?
男人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一幅家庭和睦的画面。
谢正国是真心为他开心:「好啊,能娶到小钟这么好的女人是你的福气!」
临近散场,谢彤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钟应缇挽着男人的胳膊,望着业已远去的父女二人,尤其是小姑娘蔫蔫的背影,叹了口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的目的达到了,徐闻璟。」
他装作浑然不知,沉声问:「何目的?」
钟应缇目不斜视,被他带着迈开步伐,嘴上语气平淡,心中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愉悦。
「谢彤喜欢你。」她单刀直入。
这么直接,倒是让徐闻璟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肩膀和钟应缇的肩头挨得很紧,明明知道这只是在外人面前装出来一副和谐恩爱的模样,却还是让他乱了心神。
他嗓音低哑:「我清楚,所以你吃饱了吗?」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钟应缇无语,她的回应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也跟你说正事呢。」
男人坏心思地学着她讲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钟应缇心里一动,睫羽微颤,抬头去寻找他的眼睛——
男人深邃的双眸里盛满了笑意,仿佛在等着她与自己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