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对立
庄言酌眼底那转瞬而逝的暗色被徐闻璟尽收眼底。
他不着痕迹拉过钟应缇,又带着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臂弯。
钟应缇也不觉有他,显然业已十分适应两人的亲密,乖乖待在他身旁,笑着朝庄言酌点头问好。
庄言酌内心晦涩不明,藏在身后方的手青筋暴起。
行至席间,庄父庄母注意到徐闻璟皆是一愣。
「这位是我的小婿,徐闻璟。」
钟黎淞尽管不喜欢徐闻璟,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做足了礼数,不会授人以柄。
庄父先反应过来,热情邀请他入座:「这就是闻璟?」
「可真是一表人才,看来应缇是有福了。」
钟应缇飞快瞟了一眼男人坚毅俊朗的侧脸,有些羞涩:
「伯父说笑了。」
徐闻璟一面滴水不漏地回话,一面替她拉开凳子,又帮她把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饭吃了一半,钟应缇突然坐立不安,脸色苍白。
随着下腹一股暖流流下,她顿时清楚自己身体的异常是为何了。
徐闻璟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垂下头问她:「作何了?」
钟应缇抬眼望了一眼他,女人眼里的惊慌失措尽数显现。
「我来例假了。」她用口型告诉他。
「应缇,清楚你喜欢吃这道螃蟹,特地为你点的。」
庄言酌只觉着自己眼底发烫,嫉妒业已将他的理智全部吞噬,所以在他发现钟应缇脸色不对时,徐闻璟已经抱着人走远了。
而他被冷冷甩下一句话。
「螃蟹性寒,应缇这段时间怕是吃不了了。」
庄言酌一言不发望着这一切,内心冷笑一声。
倘若钟应缇有一天知道,两人的婚姻只是由徐闻璟主导的一场骗局又会如何?
还能像今日一般与他恩恩爱爱吗?
他原本不想争夺何,只想望着她幸福就好。
可细查下去,他发现徐闻璟隐瞒了她太多事情,甚至连婚姻大事都是设好了一人圈套,引诱她往里跳。
两个男人都在暗地打量彼此。
庄父的兄弟也在警察机关工作,现在知道徐闻璟也是警察,不免向钟黎淞多问了几句。
无非也就是些怎么休假,平时忙不忙之类的小事。
「早就听我弟弟说A市前两年上了个大队长,那时候他也才二十四五吧,说是几十年来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大队长。」
庄父对此物后生很是喜欢:「老钟啊,你可真是觅得良婿了!」
钟黎淞在位多年又何尝不知?
当年震惊全国的缉毒案是从徐闻璟手底下顺利结案的,整整捉拿了几百余人,牺牲了十几名特警。
能够说A市特警大队大队长此物位置,是他用血肉蹚出来的一条路。
是以当徐闻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心里也是又惊喜又担忧。
A市的青年才俊他都默默关注着,有的人身居高位时难免心高气傲,一个不小心就跌进泥泞中。
有的人......就像徐闻璟一样。
戒急用忍,越是身居庙堂,行事越是严谨小心。
可他要的不是一个得力的下属,而是全心全意待自己女儿好的女婿。
如今看来两人相处的倒不错,只不过他的职业特殊,就怕钟应缇到时候陷得太深,要是真出了何事......
钟黎淞心情复杂。
他摆摆手:「年少人,路还长着呢。」
话里的意思是要看他往后的表现了。
「哎呀,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刘芝给钟黎淞舀了碗汤,背过身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别对徐闻璟太过分。
钟黎淞只好在心里缴械投降,临了又补了一句。
「后生可畏,闻璟这孩子瞧着比同龄人都稳重许多。」
他从不说谎,对徐闻璟其实也是喜欢的。
庄言酌擦了擦手,朝席间的人微微一笑:「我去看看他们。」
庄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可庄言酌似是没看到她的眼神,自顾自走了了。
钟应缇庆幸自己今日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并没有留下何痕迹。
庄言酌关上门,注意到在洗手间外等待的徐闻璟,眯了眯眼。
「应缇怎么样了?」
他温声开口。
徐闻璟也不会率先撕破脸,只是瞳孔里平静无波,透着危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何大事,麻烦你还出来跑一趟。」
他不着痕迹朝门内看了一眼,没有听到水声,又缓缓道。
「只是朋友之间叫应缇未免太过亲密......」
「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些?」
若是旁人见了,还以为两人是关系密切的好友。
庄言酌面上的笑意不减,只不过唇瓣翕动之间说出的话句句带刀。
徐闻璟也勾出一个笑,尽显友好:「庄先生这话倒叫我听不懂了——」
他一字一句:「我是他丈夫。」
「丈夫?」
庄言酌不怒反笑,将视线转移到徐闻璟身上来,与他漆黑的瞳对上。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要是叫应缇清楚,你和她的婚姻是你一手导演的一场戏,你觉得依她的性格又该如何?」
话音刚落,洗手间厚重的门就被人拉开。
钟应缇险些撞上徐闻璟,目光所及都是男人的宽厚的脊背。
「你站这个地方做什么?我又不会丢......」
言语之间存了怨怼的意思,但在她这娇声软语之下叫人听了丝毫不怒,反倒令人疼惜。
徐闻璟心头大震,转过身去不着痕迹地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
没有异常。
庄言酌本想再继续说下去,但听到钟应缇这如嗔似娇的语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坨棉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任凭作何开口,只感觉着到无尽的干涩,发不出一点声线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垂眸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站这。」
钟应缇倒也不是真心责怪他,见他认认真真道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她指尖捏上男人的衣角,脸色一变。
「你怎么穿这么薄?」
「最近降温了你不知道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才说话没作何注意到,此刻离得近才发现。
他竟然只穿一件薄薄的针织衫,那外套看起来也不怎么挡风。
徐闻璟身形高大,把女人衬得娇小无比 ,也遮得严严实实,她说了好几句话愣是没发现他的身后还有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