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徐闻璟，你拍照怎么不看镜头啊？

「子弹业已取出来了，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你们一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手术室外的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因为医生的话再次将心提了起来。

刘天利最先按捺不住，急忙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能看出来他的身体素质比较好——」

医生顿了顿，饶是他见惯了生死都有些感慨。

「要是换一个人，早就没命了。」

钟应缇下了车一路狂奔，远远就注意到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在手术室外。

走近几步，那轮椅上的赫然是刘天利。

她稳了稳心神，加快脚步，听到的却只有三个字——

没命了。

钟应缇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着呼吸都是麻木的。

她不想哭，然而眼泪却不由她的想法，顷刻间喷涌而出，她只感觉到面上划过一道一道的热意。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人躺在病床上的人被推出来。

是徐闻璟......徐闻璟的尸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理应做出怎样的反应，只清楚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尸体，那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她想看看他。

刘天利认识钟应缇，在她冲上来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

他拦住范磊，用口型告诉他：「这就是徐闻璟的家属。」

他印象里的钟应缇是总是平和冷静的，如今她却满面泪痕，连挎包都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范磊默默帮她在一旁收拾好一切。

她死死地扒着床，对上了徐闻璟略显苍白的脸。

他不笑时轮廓总是锋利的，一双双眸也总是深不见底，让人无法察觉他的内心，反倒怕被他探察。

是以她平日里极少与他长时间对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认认真真将他的眉眼都描绘了一遍。

「这位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他现在要转入ICU病房......」

「他......他不是？」

钟应缇眨下一滴泪，眼前变得清明几分，意识也在电光火石间回笼。

他不是死了吗？

她不敢问，这样的话终究是不吉利的。

没人看到，那滴泪落在了男人的颈侧，他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般，修长的睫羽颤动了几下。

......

钟应缇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刘天利也包着腿坐在轮椅上，终究是压下了满腹疑问。

不过不等她先开口，范磊就把过错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几人站在病房外，面色一人比一人凝重。

「我知道这些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她不关心他们的行动到底是如何失败的。

从小到大父亲有许多事都不让她清楚，她逐渐恍然大悟了一个道理。

不让她清楚的事情，那么就算她清楚了也毫无用处。

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她何都不在意。

范磊语塞了一瞬，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只要你保证不外泄，就不会有影响。」

他也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给她把事情的过程梳理了一遍，毕竟中枪，还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换做别的家属早就要开始闹了。

刘天利望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吐出一口气。

「说起来，以他的身手根本受不了这么重的伤——」

似是回忆起当时的战况，刘天利满脸愤懑，又带着隐隐的懊悔。

他的声音粗粝，像是揉了沙子：「这都是为了救我......」

钟应缇将目光移到他渗出血的腿上，打断他的话。

「没有谁是为了谁，你们是战友。」

她自然不是圣人，若说徐闻璟这伤真是只因刘天利才受的，她无法做到内心毫无怨言。

但这是徐闻璟的选择，她没有理由指责任何人。

「你受的伤也不轻，嫂子要是清楚了心里也不好受。」她放柔了语气。

刘天利被她这一番话说得鼻头发酸。

他刚才在手术室门外都想好了，要是徐闻璟就这么没了，他就是赔上自己这条命，也要把他剩下的家人照顾好。

把人都送走后，钟应缇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这位女士——」

刚才跟床的护士对她的印象深刻。

这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家属不少，这么漂亮的还是头一回见，更何况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叫他们都有几分不忍心了。

「里面的是你丈夫吧？」

「嗯。」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病房。

「他还得一天一夜才能出ICU呢，你在外面等着也没用，医院附近有酒店，这么晚了你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钟应缇抿唇，不想走了。

但她表面上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感谢你。」

徐闻璟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人梦。

毕业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拍毕业照。

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找到个借口和她有一张单独的，两人一起的合照。

两人的脸一同出现在许多照片上，有笑着的，也有不笑的。

只是中间总归隔着遥遥的人群。

不过，他仿佛也有藏不住心思的时候。

邵荀拿着几张照片故意凑到他面前：「徐闻璟，你拍照怎么不看镜头啊？」

他淡淡扫了一眼，心里发虚，面上却是一如既往云淡风轻。

「没注意。」

「没注意？」

邵荀极其夸张模仿他偏头的姿势。打趣道：「你这到底在看谁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的地方站了不止一人女生，那是一大堆，谁清楚他看哪一个？

他抓耳挠腮了许久都不清楚，徐闻璟竟然还有喜欢的女生。

见徐闻璟不搭话，他自己便一个一个开始猜。

「夏晴？不对，她脾气不好。」

「你小子眼光这么高，让我再猜猜.......沈凌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闻璟不想理他，默默用目光寻找着钟应缇。

「沈凌雨也不喜欢？」

邵荀小声嘀咕：「这好几个都不喜欢，你眼光到底是有多高？」

「总不可能是钟应缇吧！」他指着照片上的女孩。

徐闻璟在听到那名字时指节发紧，某电光火石间，他想夺过他手中的照片。

「钟应缇长得是漂亮，学习也好，就是性格太沉闷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邵荀还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猜中了人。

「这要是你们俩凑到一起，那还不是闷上加闷？」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手中的照片被一股力气抽走。

徐闻璟的声音沉得吓人：「话这么多？评价女生之前作何不先看看自己。」

「一头黄毛以为自己很帅？」

邵荀：......不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