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你爱人昨天一见到你就哭
两人说话时,有一堆女生推搡着到了他们面前。
被推到他们面前的女生面带羞涩,鼓起勇气举了举手中的相机。
「你好,我是高三六班的白璐璐,要毕业了,我能和你合照一张吗?」
这已经是今日数不清第好几个。
徐闻璟一如既往:「不好意思,祝你毕业快乐。」
邵荀见不得漂亮女生难过,自作主张拉着他站好,打着圆场。
「单独拍不行,咱们一群人一起来一张!」
白璐璐也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即使被拒绝了也没何怨言,现在听邵荀这样说,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应缇!你也来!」
徐闻璟的目光一下落到不极远处穿着校服的女生身上。
光明正大的看她。
今日不少女生都化了妆,她也是。
唇上亮亮的,十分透亮饱满。
他心头微动,不着痕迹换了个位置。
邵荀眼睁睁望着原本站在自己身边,最边上的男人走到了一排女生后边。
他不解:「干什么去?」
「不是要拍照?人多,这能照全。」
徐闻璟望着离自己只有不到半米的女生,毛茸茸的发顶让他忍不住想摸一把,最终还是将手插到了裤子口袋里,没有动作。
「三、二、一,笑——」
没人清楚,那张照片后来被他从白璐璐手里要了过来,裁剪得只剩他和她。
......
钟应缇在病房外熬了一夜,终究在清晨时支撑不住,开了间房。
本想倒头就睡,可躺下却作何也睡不着了。
她以前没觉着自己有这么多愁善感。
或许是他已经给她太多失望,她还是会每天去看看他,但也只是看看,置于汤就走。
袁淮后来工作很忙,有一次喝酒都喝进了医院,说是胃出血。
后来两人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吵架,他质问自己——
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有真正的忧心过我吗?
钟应缇依稀记得当时自己沉默了下来,而后反问:「袁淮,特殊时期我高烧不退的时候你也只是让我自己去医院看看。」
她翻了个身,突然觉得或许放下不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而是每一人让她灰心的瞬间,都叫置于。
她和袁淮早已没有了感情,就算没有他母亲在中间横插一脚,她也不会跟他结婚。
钟应缇这么想着,彻底没了睡意,起来冲了个澡就打算回医院。
还没到ICU门前,她就看到坐着轮椅的刘天利。
「您来这么早?」她有些吃惊。
刘天利不好意思笑了:「睡不着,就来了。」
他的怀里放着一个袋子:「这是徐闻璟的衣服,你帮他收好。」
钟应缇急忙接过去,这衣服还有几分重量,把她整个人都带着往下沉了沉。
「我得赶回去做报告,今天就要离开滇省了。」
她一时六神无主:「这么快?那你的腿......」
刘天利点点头,露出一人和善的笑:「你放心,我都和这边的医院沟通好了。」
「徐闻璟要是醒来,如果恢复得不错,就让他转回京市的医院吧。」
钟应缇感激地望着他,点点头,目送他走了。
她拎着衣服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忍不住打开袋子。
沾上血迹的外套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她的双眸里,女人又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那股涩意。
蓦然,她摸到一人硬硬的东西。
这东西放在他胸口内侧的口袋里,她花了些力气才拿出来。
一枚带血的戒指......不对!
这是他们的婚戒。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思绪渐渐地飞远。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她的脑袋还一片空白,显然还在消化自己已婚的事实。
但徐闻璟好像对这件事很得心应手。
他不知从哪掏出两枚戒指,在她面前扬了扬。
「婚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不用......」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给他套上。
「做戏做全套,结婚了没有戒指,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给了一人小气鬼吗?」
听到他这么形容自己,她忍不住露出一人浅浅的笑来。
只不过结婚之后他离开得太久,她也无心向全世界宣扬自己已婚的事实。
于是那枚婚戒就被她摘了下来,收到了抽屉里。
毕竟那时候还以为两人真的是形式上的夫妻,这婚戒有一天也会戴在别人手上。
收起来之前,她还仔细瞅了瞅。
这婚戒他倒是选得极其合她心意,款式花纹,钻的大小与样式都是她喜欢的。
后来,她也没有见他戴过这枚戒指。
她以为两人是心照不宣地将它收起来了。
可现在......她在带血的作战外套里摸到这枚戒指。
甚至那个被子弹穿透的地方就离这个口袋只不过一厘米。
她用力地擦拭着戒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直到展露出戒指原原本本的样貌。
「302床徐闻璟的家属——」
钟应缇猛地起身:「我在!」
「患者能够转出ICU了。」
这句话是她知道他受伤后听过最如释重负的一句话,整个心都落到了实处。
半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闻璟觉着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可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他徐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
他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醒了?刚好你这袋水挂完了。」护士在一旁手脚利索地给他换上了新的一袋。
他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声线有些沙哑:「谢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战友呢?」
「战友?早晨来了一趟,那时候你还没出ICU。」
徐闻璟目光转移到一旁的陪护床上,整个病房里就他一个人。
他轻咳一声:「那这床上睡了谁?」
护士像是觉着他这个问题极其好笑:「自然是你爱人啊。」
爱人两个字让他方寸大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闻璟无措地眨了眨眼,以往锐利无比的双眸里充满了疑惑,他张了张唇,想说何。
「你爱人头天一见到你就哭,晚上还在ICU里等了一夜晚,我劝都劝不走!」
钟应缇提着暖壶,还没推开房门就听到护士打趣的声线。
他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