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我们要不要当真正的夫妻
钟应缇也顾不得护士的调侃,推开门和神色清醒的男人对上。
只电光火石间,她就移开了目光,耳根有些发热。
他眸子里的情绪一如既往地浓稠,她还是看不懂。
她若无其事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各项体征都很平稳,你丈夫身体素质好,要是换个人可没这么早清醒。」
这护士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一口一人你丈夫你爱人,叫两人不好意思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了。
钟应缇都不敢看他,胡乱点点头向护士道谢:「麻烦您了。」
护士一走,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两人。
徐闻璟望着一旁不到一米的陪护床,拧了拧眉。
「你就睡这?」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钟应缇给他倒了杯水,又贴心地加了点温水进去,调和成能马上入口的温度。
「嗯,你先喝点水吧,你的嘴唇......」
徐闻璟这才发觉,自己的嘴唇都干裂了,隐隐渗出了血迹。
有些疼。
从前在野外一待也是这么久,不光嘴唇,连皮肤都是皲裂的,他却一点都不觉着痛。
现在倒变得娇气起来了。
他抿了一口温水,再一次开口:「今晚你睡这个地方。」
钟应缇没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又在一旁的陪护床上躺了下来,用行动拒绝了男人的提议。
他清楚,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缓慢地喝完一整杯水,借着床头隐约的灯光不着痕迹地看她。
尽管闭着双眸,她眼下淡淡的青色能够证明,那护士的话不假。
他要作何坦白?
关于喜欢她这件事,是坦白从高中就开始的隐秘暗恋,还是坦白他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暗处,尽管她后来跟别人在一起,他也忍不住继续关心她。
或者坦白......他们的婚姻并不像她想的是那么单纯的协议关系。
而是他,是他精心谋划的一场如愿以偿的结果。
她那么聪明,业已发现了他的破绽。
「怎么会把婚戒带在身上?」
女人突如其来的一句疑问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死寂。
徐闻璟抬眼,撞上她泛着血丝的瞳孔,心里一疼。
他垂眸,将放在桌子上的戒指攥进手里,冰凉的触感渐渐变得温热起来。
说实话,他不清楚该如何回答。
从那天他头脑一热再一次表明心意之后,事情的发展好像就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他很害怕,要是她清楚了这场婚姻背后的秘密,她会离开。
她一定会离开。
「因为......」他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在思考着怎么回答她。
可女人清亮又有力的声线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只因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死了。」
钟应缇回想起医生的话,还忍不住心里后怕。
她躺在床上,目光在黑暗中随意寻找一人落点出神,却在男人的沉寂下再一次开口:
「我不想让你当英雄。」
每一个英雄于国家社会而言都是人人敬仰的目标,他们会出现在教科书上,电影片段里,新闻播报中。
但没有人关注,在英雄走了后,他们的家人才真正开始了人生的战争。
在生命面前,情爱显得尤为奢侈和不重要。
他过去有喜欢的人又作何样呢?
他们已经二十七岁,二十七根本不算何情窦初开的年龄,她自己也有过那么长久的一段的恋爱。
可是作何到了徐闻璟身上,她就非要钻那个牛角尖了呢?
徐闻璟胸口泛起一阵阵疼痛,麻药的药效早已经过去,剩下的便要他生生扛到恢复。
他闭了闭眼,声线尤为艰涩:「我知道。」
是以他后悔了,后悔在明知道自己是特警的情况下还要和她结婚。
这样的做法,他和徐秉毅又有什么区别呢?
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绑在身旁,自以为能够给她足够的爱,最后只有两败俱伤。
他不敢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死缓是这种感觉,徐闻璟在黑暗中扯出一人苦涩的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袁淮分手后,我不觉得自己再有喜欢一人人的能力了。」
徐闻璟微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她在说何。
不可避免,在女人口中听到袁淮这个名字,他还是会嫉妒。
钟应缇语气平稳:「只因在那段感情里,我过得很累,从未有过的恋爱,没何经验,经常是他说何,我就照做了,也不觉得有何不对。」
「后来在不少事情上都觉着不舒服,到现在我才发现——」
她顿了顿:「原来那叫不喜欢。」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再喜欢他。」
因为不喜欢,是以不珍惜,在不少事情上也变得无所谓起来。
「从未有过的出现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呢?」她回忆起来。
徐闻璟听着她的诉说,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把他的心紧紧笼了起来,疼得他无法呼吸。
高中毕业时,他何都没有。
他不敢轻易给她许诺。
也不敢叫她等自己。
大一寒假,他的特训终究结束,终于有了假期能回A市。
他在警队里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也有把握给她一人未来,他想去找她,从最基本的做起——
追求她。
他打探到她上课的教室,笨拙地买了一束花。
却看到她和另一个男生坐在一起,那男生替她整理厚外套的帽子,末了又摸了摸她的头。
他坐在她不远的后方,所以能清楚地注意到她红彤彤的耳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概在我们在一起五个月后。」
「我父母后来也清楚我们恋爱,他们不同意,可我那时候不懂事,他们越不同意,我仿佛就越要证明给他们看,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现在才恍然大悟,许是他们早就看清袁淮的面目,也看到了她在这段感情里的为难。
钟应缇轻笑一声:「很幼稚吧。」
「我也从这段恋爱里恍然大悟一人道理,没有永远的喜欢,在荷尔蒙褪去之后,一切都会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荷尔蒙?
如果袁淮只用了五个月就对她褪去了喜欢,那他的十一年又算什么?
「但现在我不这样想。」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抿唇:「你们不一样。」
「徐闻璟,我们要不要当真正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