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无论是什么身份,好像都不能让他落泪
徐闻璟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痛意袭来。
他颤抖着确认:「再说一遍。」
钟应缇起身,按开了床头灯。
刚才还好好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在了床边,毫无声息,吓了她一大跳,本能朝后退了一步。
可男人察觉到她的退了几步,去拉她的手,轻轻一拽,人就到了自己面前。
昏黄的灯光将他冷硬的五官照得柔和了许多。
轻而易举的,她真切地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情意。
她心跳得飞快,一字一句:「我喜欢你,我们当真正的夫妻吧。」
徐闻璟牵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年少的愿望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他觉得自己理应很开心,然而当一切发生时,他的大脑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该做什么?
亲亲她?
徐闻璟总觉得已经做过不少次的亲吻却在此刻显得极其唐突。
上一次由嫉妒衍生出的告白,在她回应之后他却匆匆走了,可今日他终于有时间能好好看着她,看着她的双眸,她唇边的笑意,甚至是眼底星星点点的情愫。
是专属他一人的情愫。
「你的伤口......」钟应缇小声惊呼。
她的头埋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身上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竟然霍然起身来抱住自己!
「你......你身上还有伤!」
她的声线闷闷的,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徐闻璟却置若罔闻,他只清楚,他现在理应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抱她。
不一会,钟应缇的脊背一僵——
她的颈侧感到一片湿热,让她不知所措。
徐闻璟哭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或者说,在她的认知里,徐闻璟是不会哭的。
一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男人,一人子弹嵌进身体,刀枪无数次从他身上划过的战士,仿佛这些身份都不能让他落泪。
她回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脊背。
「我只是......我很开心。」男人有些语无伦次。
「应缇,你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想说自己没有期待过她的爱,但比起她的爱,他与她结婚也只是希望她能在自己身旁过得自由开心。
至于两情相悦,他不敢强求。
自然,这段婚姻存续的时间越久,她喜欢上他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算她一辈子不会喜欢他,万一两人在一起生活得久了,她把他当成一种习惯也好,那样也是无法轻易割舍的。
......
「徐闻璟!」
一道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而后门唰地被打开。
钟应缇正帮他整理要吃的药,猝不及防被吓得手一抖,洒了几片在地面。
「这就是嫂子吧!」
徐闻璟接过她手里的药,目光淡淡转头看向来人。
「嫂子好,我叫蔡小心!我当初和徐闻璟是一起进入警队特训的!」
蔡小心摸摸头,感受到这威胁的目光,立马清楚自己犯了错,置于礼品屁颠屁颠去捡药片。
「嫂子抱歉啊,我来我来!」
他一口一人嫂子,叫得钟应缇都不好意思了。
她拿起暖壶:「我出去接水,你们先聊。」
直到她关上门,还能听见蔡小心打趣的话:「嫂子还挺害羞,跟你这厚脸皮全然不一样!」
「你怎么在滇省?」
他收回目光,乖乖将药片就水喝了下去。
要说危险,京市并非首当其冲,在滇省当警察肯定是要更难些许。
蔡小心咧开嘴笑了笑:「你记不依稀记得咱们特训的时候就来过滇省,当时就特喜欢这个地方。」
「我也多少清楚点你是作何会事来的。」他将后半句话压低了声线。
按理说特警一般不跨省执行任务,除非是省里一直跟进的案子,蝎子于整个东南沿海而言都是隐患。
「刘金宝,我带队剿灭的。」
徐闻璟想起这次整个任务执行的过程,心里也不是很舒服,拧着眉开口。
「这次让他逃了,下次再想让他进我们的圈套就不容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蔡小心笑笑,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任务失败不是最让人灰心的地方,而是打草惊蛇之后或许都没有了执行任务的机会。
他朝门外鬼鬼祟祟望了一眼,没看见钟应缇的身影,笑眯眯道:
「嫂子就是那......当时你休假回来还跟我们喝酒的......」
「你这当时还背了个处分呢,从警生涯里唯一一次处分!」
徐闻璟被戳中了往事,脸顿时一黑。
好巧不巧,钟应缇提着水壶赶了回来了。
她听到处分二字,况且还是唯一一次,不免起了好奇心。
「什么唯一一次处分?」
蔡小心知道自己猜对了,也不继续往下说,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闻璟。
男人眉宇之间少见闪过几分尴尬,目光闪烁。
蔡小心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大咧咧道:「你不说?」
「你不说我帮你说!」
徐闻璟咬了咬牙,额角都被他气得直跳:「蔡小心,你是不是还想比一场?」
「比就比!我现在也是大队长,不比你差多少!」
「嫂子,我跟你说,他这唯一一次处分就差不多在八九年前,他那时候刚进警队呢。」
钟应缇眨眨眼,八九年前,大概就是他们十九岁的时候。
「蔡小心——」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喊着他的名字。
钟应缇坐在他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干什么?大家聊聊天而已。」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男人顿时偃旗息鼓,只敢在暗处用眼神威胁他。
你要是敢说我就弄死你!
蔡小心被他这样子给逗笑了,却又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他忽视男人像刀子一般的眼神,继续道:「当时我们从夏天训练到冬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时候通讯设备也不发达,我们基本也不怎么跟家里联系,更别说休假了。」
「等到训练彻底结束,徐闻璟第一批回去休假,我们还摸不着头脑,平常也没见他给家里人打过电话,现在却抢着第一批回家。」
钟应缇听着蔡小心的话,面上维持着淡淡笑意。
「结果就回去了两天,假都没休完就赶了回来了。」
「你知道的,他本身性格就冷得不行,那段时间更是拼了命训练,有好几次饭都吃不进去,一下训就吐了。」
她面上的笑意渐渐消散,抿唇不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反正那段时间......」他长叹一口气,不愿再回忆。
「后来我们就想这样不行啊!再这么练下去人就废了,谁都能看出来,问题就出在这休假的两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