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声鸡叫

民间传说，桃树枝能辟邪，所以马桂兰有此一说。

方晴正要出去，马桂兰忽又喊住她，从怀里摘下一块玉，道：「倘若真是撞了邪，说不定那邪物就在咱家附近，这深更半夜的，你把这块玉戴上，脏东西不敢靠近。」

方晴道：「既然这样，还是给小玉戴吧！」

马桂兰道：「这块玉有血沁，带着怨气，小孩子压不住的。」

方晴把玉对着烛火一照，果然发现玉心带着血丝，便自己挂脖子上了。

马桂兰深叹一口气，道：「小玉她爸三天两头不在家，我又腿脚不方便，家里没有男人，只能辛苦你一人妇道人家了。」

沈浪早就想和方晴一起去了，只是怕被马桂兰看出来什么，此时听她这么说，忙道：「嫂子，我和你一起去，万一真撞到了脏东西，也好有个照应。」

方晴还没说话呢，马桂兰赶紧表态道：「那再好只不过了，有小沈老师照应，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婆婆都发话了，方晴自然不好拒绝，拿上手电筒就出去了。

出了大门，顺着院墙一贯往后走，可进了果园，方晴就发愁了，这个地方有上百棵树，有苹果树、杏树、梨树、柿子树……哪一棵才是桃树啊？

平日里方晴养尊处优，过的完全是深宫少奶奶的生活，对自己家的苹果园都不甚了解，要不是茅厕建在这个地方，说不定她一年都不肯来一回。

沈浪跟着她转了半天，忍不住道：「嫂子，那棵桃树是什么品种？」

方晴停住脚步脚步，奇道：「桃树还分品种？」

「那可不！」沈浪道：「我清楚的就有蟠桃、油桃、毛桃，还有用来观赏的碧桃，不同品种，长得也不太一样。」

「对了，仿佛就是毛桃！」沈浪这么一提醒，方晴也想起来了。

沈浪道：「要是是毛桃树，应该比苹果树、杏树、柿子树都要矮，那些长得高的果树，咱们就不用看了。」

有了沈浪的提点，这次找起来就有目标了，不一刻，两人就把毛桃树给找到了。

沈浪折下一根桃树枝，道：「走，嫂子，婆婆该等急了，指不定以为咱俩在这干什么了呢！」

话刚说完，沈浪就后悔了。

还好，方晴仿佛没听见一样，转移话题道：「谢谢你啊，又帮我按脚又帮我找树的，嫂子明天再做雪菜肉丝面给你吃。」

两人回身正准备回去，忽然，从身旁果树上跳下一个黑影子来。

方晴「啊」的一声惨叫，手电筒都掉在地面了，吓得紧紧抱住沈浪的胳膊。

沈浪只觉身上一暖，忍不住把方晴搂住，道：「嫂子别怕，有我在！」说完，他举起手中桃树枝，冲刚刚跳下来的黑影子道：「是人是鬼？说句话，否则我不客气了！」

「别动手，别动手！」黑影子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方晴嫂子，小沈老师，是我，小柱啊！」

「作何是你？！」方晴和沈浪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原来，此物小柱是方晴家的邻居，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很少出门。

小柱道：「我妹生病发烧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我妈说她是撞了邪，让我来你家果园里折一根桃树枝回去试试！」

「你妹也发高烧了？」方晴有些吃惊。

「可不是！」小柱道：「说了半夜的胡话，一家人都闹得不安宁！」

小柱道：「我怕你们误会我是来偷果子的，就悄悄躲树上了，谁知方才忽然被虫子咬了一口，就掉下来了。」

方晴心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道：「那你早怎么不说话，把我和沈浪都吓了一跳！」

方晴道：「那你桃树找到没？」

小柱摇头叹息。

方晴往后一指，道：「喏，就是那棵，折完快点回去吧！下次有何事提前跟嫂子说，不就一根树枝，嫂子是那种小气的人么？」

沈浪听了心里直发笑，寻思道，跟你说？要不是我提醒，你清楚哪棵是桃树？

回到家，马桂兰拿着桃树枝，在水缸里沾了沾水，然后冲小玉身上抽打起来，一面抽打，一面念念有词，说何「小鬼快走」之类。

小玉虽是她的孙女，但她抽起来真是毫不留情，一树枝下去，都能抽出一道血痕。

方晴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转过脸去不忍直视。

但别说，三下一抽，当时小玉就不哭了。

抽到第四下的时候，小玉「哇」的一声睁开眼，看着马桂兰道：「奶奶，别打小玉了，疼！」

听到这话，马桂兰手一哆嗦，桃树枝直接掉在地面。

方晴更是扑到床上，把自己女儿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