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守望者

陈到陈叔至，在刘玄德的麾下，担任着近卫队长的角色。

他是个高大，消瘦，身手极强的剑士，是能够披挂三层重甲日夜行军不停的力士，也是随时随地愿意为刘玄德牺牲自己的义士。

人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刘备身旁的。也不清楚刘备作何会这么信任他。只是他们清楚的时候，陈叔至已经成为了刘备的近卫。

他就像影子一样一贯守在刘备身边。是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简直就像是器物，而不是人的角色。

传说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甚至不需要睡觉。只要任何危险出现在刘备身边，他就会毫不迟疑将它捏碎。

在他死之前，没何东西能伤害到刘玄德。

「辛苦了，叔至。」

刘备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

藏在阴影里的男人沉默不语。

再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

这是陈叔至杀死的第二十五名刺客。

他记得刘玄德的话，在杀到第六十名左右的时候，选一名刺客放回去。最好控制时间，让他在回去之后说两句话，随后再死掉。

说实话，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强人所难。只不过陈到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他。

既然他答应了，刘备就没多问。

他要怎么处理，作何做到这一点，又要选一人怎么样的家伙放回去。这些都由陈到自己打定主意。他非常信任他的贴身保镖，就好像信任自己的两手一样。

「这样的话，就算翼德也能看懂吧？」

再在小册子上写了一会儿，刘玄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这样说。

……

潜伏在营地中的黄巾军与冀州世家进行交易的第二天。黑夜中，大陆泽上，一批轻舸提升薄雾，悄悄靠在建造不久的码头边。

再接下来，船上的民夫们便在指挥者的催促下，快步走向粮仓。将一袋袋装好的粮食扛回了船，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了。

双方的第一轮交易到此结束。

按照双方约定，这批粮食里三分之二将换成财物，大笔的财物，随后由太平道方面运走。三分之一的粮食，太平道方面自己留下。毕竟他们同样需要粮食。

「这样算起来，我们很吃亏啊，褚头领。」

谈到这件事的时候，审配多少有点不满：「你们黄巾军明明也早想打这批粮食的主意。我们，等于当了你们的运输工了啊。」

「你们真的会在乎这个吗？」对此，褚飞燕完全没有争辩的意思，也全然不想和他讨价还价：「付出的那么少，你们得到的可是整个冀州啊。」

对于褚飞燕的这样的感叹，审正南同样不以为意。

他或许会赞赏褚飞燕的才气，但这并不代表审配认为，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叛贼，真的有资格与他平等相处。

他非常，非常厌恶这种感觉，甚是厌恶这件事。

他只是将这些厌恶深深地藏在心里，并且暗暗发誓一旦事情解决，就一定要杀死褚飞燕。

「自然了，以这家伙的聪明，肯定也早预料到了这一点。」审配很清楚这一点：「在事情结束后，他肯定会以最快迅捷走了。

我的第一目标仍然是刘玄德，是以他逃跑的成功率很高。」

审正南有种感觉，自己很可能会长时间的和这个褚飞燕打交道。

「不过就算这样，他仍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审正南想到这里，便将他抛到脑后。

现在仍然是正事要紧。

随着一船船的米粮运出，冀州世家手中的现金不断减少。大家族底蕴深厚暂且不说，小些许的家族却多少出现了些许问题。

尤其是那些世家的附庸，豪族，或者说黑手套。

他们的现金抽取太多，已经导致了些许问题。下层建筑怨声载道，冀州的市场，生产与商业贸易也因此受到了一点影响。

冀州的世家代表们，因此愈发不满。

这种情况下，审正南没有任何变更计划的想法，只是劝说冀州各世家，再忍耐一下。这时以身作则，预备将审氏族产，田地抵押出去，再换一笔钱。

「只要这一次博弈获胜，那么该是我们的还会是我们的。先期投入的越多，最后获得的就越多。」

「但前提是，我们能赢。」有世家子提出了不同意见。

「获胜？当然，我们自然会赢。」审正南理所当然的说：「整个冀州还有何能阻挡我们的吗？

现在的交易是否有问题呢？

我们难道没有得到粮食吗？」

尽管还有人觉着不太舒服，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审配说的是事实。

「但总不能让我们与审正南你一样，质让家中田产吧？」又有世家子忍不住说道：「不是说可以烧掉那些粮食吗？」

「……」

听他这么说，审正南有些无奈：「蛾贼甚是狡猾。他们不会轻易松口的。」

「就是说，除非将我们的财物财全榨干，否则他不会同意烧掉粮草的计划？」

「的确如此。」

「——开什么玩笑？！难道我们真的要把家里的财物都交给那些黄巾贼？！

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说过了，这一局赢了，冀州就是我们的天下！先期投入的越多，结束时赚的就越多！」审正南有些不耐烦了。

「能够和他们虚与委蛇吗？告诉他们我们此刻正筹措款项，让他们先把粮食运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过了，他们不是白痴，他们不可能这么做的。」审配看那发言的世家子，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家伙说这种话，想必是要用自己的信誉担保。但他说话是以赖账为前提的。

审配觉着，就算自己面对的是贼，是强盗，做人也不能这么无耻。

世家子们，就这样互相争吵了一番。最终勉强达成了三个共识。

第一，是能够继续抽调金财物给那些黄巾贼残部。不过数额不会太多了。

第二，一定要迅速查清这些黄巾贼，将这笔钱以及那些米粮存在哪里，事情结束后，就是和他们算总账的时候。

第三，继续与黄巾贼谈判，要他们降低报价，或者强迫他们接收其他物品，比如绢布。

……

在审配以此为基础，与褚飞燕进行第二轮谈判后，褚飞燕冷笑着，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用金和铜？当然能够。

完全没问题。

但是纺织品就算了。

「你们知道三义行的票据吗？」他说：「要是你们能弄来那，就用那个抵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