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西北天气的炎热干燥,陈琼一直都在不停的喝水,上午跑了几趟厕所,下午也没何太大感觉,谁知这一下倒是全都来了,她着急忙慌的往厕所跑。
陈琼上完厕所,望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黄了小一度,她伸手摸了摸脖子,能摸出一层黄沙出来,黑色的头发也被一层浮沙裹挟了,她眉头蹙起,赶紧回宿舍洗了个澡和头,紧绷起了干皮的脸部也让她叹气连连,补了半瓶的护肤水才罢休。
下去食堂打饭吃的时候,陈琼只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外面时不时就会吹起来的风沙也让她在外面溜达了几圈就回宿舍去了。
这一晚睡到凌晨五点钟,她就彻底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终于裹着稍厚的毛毯蹲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望着对面鸣沙山,眼神呆滞,脑袋被放空。
到了五点半,听见楼下食堂那边有了动静,昨晚没吃什么东西的陈琼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大衣就下去了,但她只注意到前天那个刘阿姨在窗口打扫。
「阿姨早。」她尽管睡不着但依旧有困意,简称失眠,精神也算不上好,开口说话也有点气不足。
「早啊莎莎,作何起的这么早。」刘阿姨抬头,把手里的抹布在水里揉搓了两遍,「早餐还在里面做着呢。」
陈琼往窗口后面的半透明式大厨房瞟了眼,些许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在井井有条的忙碌着,那些东西看着就很好吃,但她却没有胃口吃:「阿姨你这里有酸味的开胃汤喝吗?」
「没胃口?」刘阿姨一听,蓦然神情严肃了起来,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事情,手上的抹布也不搓了,「我看你前天晚上突然跑了出去,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关老师那人还跟我说不是,我瞧就是,你昨晚也没来吃饭,今日这精神都看着大打折扣了。」
刘阿姨是负责晚饭的,年纪大了,早晨睡不着会过来帮忙擦擦桌子打扫卫生什么的,她昨晚本想好好问问陈琼是不是她做的饭菜不干净,但一夜晚都没看见,
陈琼轻且匀速的晃动了下脑袋,没精神的她费力扯了个笑出来:「关老师说的对,我没有吃坏肚子。」
只因让她拔腿就跑的罪魁祸首就是关寄。
「就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
「浆水面倒是有酸味,但今日的菜单上没有,要到次日才有。」刘阿姨置于了心,低头抹着后面要摆放饭菜的平台,想到关寄昨晚来吃饭的时候说陈琼是苏杭人,可能是因为吃不了羊肉的膻味所以没来吃晚饭,又回身进了厨房,「莎莎你等等,我昨天到超市买了醪糟,给你煮一碗喝。」
习惯性早起的关寄刚进食堂,就碰到了刘阿姨给陈琼开小灶,立马也举手扯着嗓子喊了声:「这个地方也要来一碗。」
刘阿姨连忙笑着应了声知道,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坐着的陈琼一手托着腮,偏头望着关寄,问了句:「莎莎是何意思?」
「漂亮姑娘的意思。」关寄在陈琼对面落座,附加解释了一句,「刘阿姨是兰州人,所以话里会夹杂些许兰州方言。」
陈琼点头,「哦」了声后,两手在桌上叠在一起,整个人都浑身无力的软了下来,脑袋趴在了手上。
关寄垂眸看着陈琼,眼里的情绪淡淡的,像是为了打发时间随便找个东西看,直到醪糟煮好,他才收回视线,起身去窗口端了过来。
陈琼小睡了一会就醒了,趴着偏头看关寄走过去又走赶了回来,满满的一碗醪糟她看着就觉得肚子涨,一下又没了胃口,可这时候说不想吃又不好,发现对面的关寄不多时就吃了一半,她鼓起勇气,伸手敲了敲桌子,讨好似的笑:「你工作辛苦,要不要再吃一碗?」
「陈琼。」关寄瞟了眼陈琼一口也没动的碗,刘阿姨是食堂里最大方的一位了,用来盛自费购买的醪糟的碗都是那种宽口的海碗,调侃道,「你当我是猪吗?」
陈琼面上浮上羞愧的红晕,抿了抿嘴,打定主意硬塞进肚子,但她刚拾起勺子,一只手就伸过来把她面前的碗拿走了,她惊喜的抬头。
关寄把陈琼碗里的倒了一半进自己碗里,还剩着一半:「这里的气候跟南方和北京都不同,身体里的水分流失的不多时,身体机能也消耗大,除了多喝水,还得吃东西。」
「我清楚了。」陈琼正在感激着,声线都扬起了些许。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刚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又生怕自己一口一口的吃会反胃,在这个地方就吐出来,所以直接用两手端起碗,屏住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醪糟都给喝完了,喝完打了个招呼就旋即走了,一回到宿舍就忍不住反胃,全吐了出来。
吐的一点都不剩,只不过肚子倒是没了饿意。
「是不是水土不服?」食堂的刘阿姨看着陈琼走的时候,若有所思的跟关寄开口,「很多人刚来这个地方都很容易水土不服,那莎莎也是被这个给祸害了吧,望着就挺遭罪的。」
关寄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醪糟,皱起眉头:「这才来的第三天。」
刘阿姨帮陈琼瞪了眼:「人家女孩子体质本来就要弱一点,你不是说人家是苏杭人吗,从小就在那水灵地方养的,又没在西北这戈壁滩上呆过,水土不服那就像是敦煌的大风一样,说来可不就来了。」
一贯在床上躺着没有精神的陈琼也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水土不服了,翻出父亲陈季山给她提前准备的些许肠胃药吃了下去,又去莫高窟那边的景区商店买了几瓶酸奶养肠胃,依旧没什么食欲的她,晚上就吃了几包自己带来的饼干。
关寄抿嘴不语,晃了下神,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下就去了窟里。
夜晚九点钟,陈琼躺在床上,眼皮子业已半耷拉,她手里握着还在和父亲通话中的移动电话,耳边有亲人的声线也让她有了几分的安心和归属,睡意瞬间就像是洪水猛兽般的袭来,让她迷迷糊糊的合上了眼。
一面壁修复就总会忘了时间的关寄也从洞窟里出来了,锁好洞窟的防盗门,打着手电筒往宿舍走,走到一半,见地下的马路被刚出来的月亮给照的更亮堂,他也就关了手电筒,把手电筒抄进宽大的工服裤兜里。
敦煌的方向蓦然出现两道光束,等到光束变近,才看清是驶来了一辆通勤车,车在研究院大门处停下,下来了一位精神健硕的老爷子,穿着整齐的中山装,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跟司机道了声谢,亲眼看着通勤车走了才准备转身往院里走,因为腿脚不好还拄着檀木的拐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