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戚绝的身手,人都走到他们附近了,不可能没发现。可惜他们随后就发现,这个地方原来是个冷藏库,四周厚实的墙壁隔音效果极其好,这才导致外头的声线不容易传进来。
而且此物冷藏库的门轴像是被人改装过,一般这种室内的门要开关都需要很重的力道,但此物门轴本身十分轻便,而且是带弹簧的,从被推开到一定角度的时候起,就在自己渐渐地关起来。等郝东转头去看门外的时候,其实已经关上了大半,要不是那人就站在门边,郝东都未必能注意到他。
只不过就算如此,要让戚绝完全没有察觉,也说明那人的手脚真的很轻,应该是惯于做这样事情的,说不定本身就是个毛贼。
但是现在暂时去猜这个人的身份这种事业已不重要,几乎是注意到门在关起来的瞬间戚绝和郝东这时都有了行动,然而他们这会儿业已走的比较深入,就算是戚绝的身手再迅速他也不会瞬移,最终还是没来得及赶上对方的动作。
两人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除了戚绝手里的手电还在发出光芒。但在周遭浓重的黑色里,这种小功率的聚光手电效果也被大打折扣。
戚绝只是呆了一会儿就行动起来,郝东不多时恍然大悟了对方的意思,因为戚绝开始沿着墙边检查,像是是在寻找光源开关。这种大型冷藏库不太可能里头没有安任何照明设备,那么理应就会有电源开关。
第二个可能性之后被证明不是很精确,他们所在的此物冷藏库应该是有电的,只是照明线路没电。只因在戚绝停住脚步动作,房间里完全寂静下来之后,郝东听到了细微的嘶嘶声,好像有何设备开始工作了。
开关很快就被戚绝找到,可惜按了不少次都没反应,最后戚绝甚至把那开关的面板撬开看了,里面线路完全没问题,看来要么就是灯泡被破坏了,不然就是这个地方没有通电。
郝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而戚绝显然随即听出了那是何声线,并且旋即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了过去。最后手电的光照射到了一排制冷口上,丝丝的白雾正从里面喷薄而出。看到这景象,戚绝的眉头终究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面积不算小,但真要说,也不算很大,顶多也就是一个室内的大小,三十多平的样子。这也是最初迷惑了戚绝的地方,在光照严重不足的前提下,他一开始误把这个地方当成了一人普通室内。
但现在来看,这分明是一人移动式的冷藏库。躲在这里的那伙人,发现了他的意图,并在那扇通往负一层的门背后临时制造了只能通向这个地方的通道,进而把他们引导进来,一网打尽。也就是说,下午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没有被人发现,但实际上行踪已经暴露了。
戚绝感觉到了无形压力,这个地方的事情背后所指向的内容应该比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里表现出来的要复杂不少,起码,他们的警惕心能让他们发现他,这说明对方的谨慎程度极其高。不过这点压力目前还不至于让他感到负面情绪,对于冷藏库这种地方,他多少是有点了解的,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逃脱。
倒是郝东,他有些忧心的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后面的少年,果然即便只是借着手电的余光,他都能看到那孩子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显然业已被跟前的景象镇住了。
平生从未有过的,戚绝感受到了一点点后悔。
他早就清楚这孩子除了做菜何都不懂,何都不会。或许在失忆前这孩子也是有故事的,但如今他只是个普通的十九岁大男孩,困境求生的技能程度是初学,经验基本是零,心理抗压能力也几乎是零,却还把他拖进这种境地里。一旦遇到问题,对方极其有可能只因情绪崩溃而在他寻求脱出办法的时候造成阻碍。
只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人是他自己喊过来的,如果说对方要为自己的弱小负责,那么他也要为自己的轻视和鲁莽负责。最终戚绝只是掉转头回去门边,这时嘱咐郝东:「把你手里的衣服都穿上,不许哭。」
郝东这会儿真心没想到哭,因为他业已完全呆愣了。
一方面是,他对戚绝有着一种极其盲目的崇拜,总觉着跟着此物人怎么都不会遇到问题,结果作何现在好像直接就被人暗算了;另一方面则是,就在刚才那点时间里,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模糊的升起了一种奇怪的共鸣感,不知道是对这一片压抑的黑暗,还是对这种突然陷入困境的状况。
只不过就算他努力去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恍然大悟。他们之前停留的位置是在制冷口的下方,戚绝往回走了,他还站在这个地方,随着电筒光芒的远离,四周黑暗压上来,冷风的感觉越发明显。
郝东的身体真实的反应了他现在的感觉,条件反射的就发起抖来。戚绝的话很适时的出现,把他从呆愣状态唤醒。只不过郝东的第一反应不是按戚绝的话去做,而是紧赶两步,先追上戚绝再说。无论如何,哪怕他们现在掉进陷阱里了,戚绝能想到的解决办法肯定比他要多。
可这一次对方像是十分了解他们,把各种可能的出路都先堵死了。
首先是戚绝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其实这扇厚实的大门根本没有锁起来,而是被从外头通过何办法卡住了。
明白这是一人冷藏库,就能明白如果要在里头关住什么的话,这种从外头卡死的办法比上何锁都有效。只因冷库的门都有厚度,而且密合度特别好,外头卡住了,里面根本不可能从门缝里捣鼓。至于卸门板就更是不用想了,门板的转轴都是内嵌的,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下手处。就算他力气大的能徒手举起一吨重的山石,这会儿也没有任何用。
想了想,他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试试。门上有从内部拉开的把手,很诡异的不是常见的那种下压式把手,而是那种平面上凹陷一块,上面有弧形盖的样式。这种形式的把手完全只能在门没锁的前提下达到在内里把门拉开的目的,也就是说,依然不太可能从这上头找到脱出办法。显然对手考虑的还挺周到。
戚绝用足力气去拽,然而一分钟后他就发现,外头卡的东西必定很难对付。普通直径四公分以内的铁管他都能弯折拉开,但外头卡着的东西他这么用力都拉不动,搞不好是相当厚重的钢条。
郝东此物时候总算已经完全回神,也业已听从戚绝的安排,把塑料兜里之前换下来的衣服都套上了身。这些衣服本身吃透了汗,又在塑料袋里窝了很久,上头一股子味道。好在现在冷库里温度已经很低,这点味道不久就不再对他造成困扰。也亏了这多的一层布,郝东打摆子的情况略微有所减轻,也就能注意去观察戚绝的动静。
这一看就让他心里吃惊不已,他知道戚绝力气大,但这会儿看他业已把那个门把手的盖子拉的变了形,最接近中央的位置甚至业已有些开裂,还是很有种在看魔术表演一样的感觉。然而转念一想,这种震惊又变成了惧怕:这门如果打不开,他们要作何出去?
戚绝业已停住脚步了手里的动作,回身想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一眼却先扫到了跟在身后的郝东,身上尽管业已把手里的脏衣服也穿上了,却依然很单薄,脸色也相当的不好,身体还有些轻微的抖动。
是以对方的想法理应就是冻死他们,可实际上要让一人人真正冻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说不定他们只是觉得自己不好对付,所以想让自己丧失行动能力?可是,看着郝东,戚绝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要让他冻僵丧失行动能力没那么容易,然而郝东的话就难说了。不说冻死,就这孩子那个单薄的样子,随便冻伤都是有可能的。
这里的制冷机制业已启动了,从刚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里理应是使用间接冷却工艺的冷藏库,那么暂时这个地方的空气应该不用太忧心。只因间接冷却会有一个抽出房内空气,冷却之后再用鼓风机送入的过程。有这么一人过程,一般来说,循环的途中就绝对不会做到完全密封,因为这种设计会考虑利用抽送风的环节这时保持冷库里的空气新鲜度,如果此物冷库是医用的,那进入的空气还会进行消毒。
小剧场:
《假如郝东不在》
二狗:小戚爷,如果郝东不在那儿,你一个人被关在冷库里了,你会作何办?
戚绝:……
二狗:来来说说嘛,别不好意思。
戚绝(瞥):……
二狗:小戚爷,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郝东:那……
二狗:小孩子别打岔。
郝东:不是,我是说,小戚爷的意思是只有他的话不会发生那种事。
戚绝:嗯。
二狗:怎么会?
郝东:因为当时小戚爷把背后的情况都交给我了啊,可是我没做好……(低头)
戚绝:别在意。
郝东:抱歉……
戚绝(伸手揉郝东脑袋):没事的。
二狗(惊):我靠!那间冰库里到底发生了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