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许了个愿

蓝双眸绿眼睛有，浅灰色棕色也有，甚至也有泛金色像琥珀的，但没有人的双眸本来的颜色会是红色的，尤其还是这种鲜艳的仿佛里头是一颗注满了鲜血的宝石一样的色泽。

郝东清楚这世上有异色瞳，那其实是一种虹膜疾病，也知道这世上有紫色双眸的人，但他就靠直觉就清楚那和面前这家伙的情况肯定都不一样。

那样妖异的红色眼瞳，明明理应是极其不正常的颜色，但在这人面上却显得如此妥帖，就仿佛生来就该这样一般。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双眸，郝东蓦然恍然大悟了怎么会戚绝常年要在头上扣那么一顶鸭舌帽，还要把帽檐拉的很低。

这样的眼睛走在路上一定会遇到问题的，他想。甚至有些无厘头的不由得想到：说不定在阳光下这只眼睛的色泽会略微不那么鲜艳一点，那么估计会被人当作红眼病隔离吧？可是，他清楚那不可能是什么眼病，那理应是某种他目前还完全不了解的原因，但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不能妨碍他不由自主的沉迷到这种红色中去，就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

郝东脸上异常的神色让戚绝心里不由一紧。

他清楚自己这会儿还能活动自如是只因自己特殊的体质，而这种体质会带来的副作用会在他的左眼里表现出来——二狗曾经评价过这就像是发动了写轮眼似的，为了搞清这是何比喻，他这个缺乏童年的家伙还恶补了一阵子火影。

他原本以为郝东这会儿脑子不是很清楚，又是在光线这么差的环境下，不一定会注意到。但是显然他错了，他这只双眸的情况比他自己所料想的要招人注意的多。

只不过情况像是不是很糟糕，虽然郝东一开始的神情是诧异况且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没多久这种吃惊就变成了一种类似赞叹的神色。这孩子甚至抬起了右手，隔着衣服的布料摩挲上了他的左眼。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何易碎品一样。

这种奇怪的气氛让戚绝的心里狠狠的颤了一下，这感觉十分的陌生，从小到大就一直没有人用这样珍重的态度对待过他。

他是被寄予厚望的那，而被寄予厚望就等于背负着重大的责任，为了将来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他从来都是被最为严苛要求的那个。这种严苛贯穿了他整个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甚至还有青年时代的初期，直到他终究从彼处挣脱出来。

逃出来的自己遇到了秦林，那是第一人以外人的身份，却不求回报的对他好的人。在旁人眼里，他肯定是走运的那，因为那不仅是个好人，是个强人，还是个秀丽的女人。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就是秦林对他太好了，他全然无法回应对方的感情。

而且以秦林的性格，也不会太多的表露出对某个人的迷恋。起码女王面对他的时候一直没有摆出过这种像对待珍宝一样的神情，最多的是女王点了一支烟，然后面无表情的望着发呆或者睡觉的自己，整整一下午，或者是整整一天。

恋爱其实是种谁都能够无师自通的东西，他清楚他对女王那样的女人都无法动心，再加上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是以一度觉着有些感情说不定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触碰的东西。可是此物时候的这种心颤的感觉又是什么？甚至的，他都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避或者直接打掉对方的手，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那只躲在袖管里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左眼，还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去配合对方。

可惜现在周遭的环境并不是适合玩氛围的时刻，温度降的太快，郝东的脑子越来越迷糊，没多久就只能感觉到手掌下的皮肤温暖的实在舒适，越发不舍得把手拿开；而戚绝却发现覆上来的手温度很低，即便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仿佛触碰着冰块一样。

郝东最近接受训练增加锻炼量，此物年纪的大男孩儿身体素质还是很容易练起来的，也容易表现出来，是以他最近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精神好。戚绝这会儿才发现，他搞不好是被郝东这种表面上的好精神头给误导了，这小子的体质根本来说可能还是和刚救他的时候差不多，就算变好了些那也好的有限！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戚绝直接探手摸上了郝东手腕，发现郝东的脉搏果真慢了许多。戚绝对自己手指指腹的触感很有信心，知道不需要把郝东的手拿出来再试，这孩子八成状态是已经接近临界点了。这速度有些快，但要是是个体质不作何样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郝东这会儿业已十分安静，他只觉着身体有点沉，脑子也不是很清醒。本来还能勉强站着，但是不清楚作何会小戚爷扯了他一下，于是脚下直接就不稳当起来。

戚绝不可能让他直接砸到地上去，随即捞了一把，感觉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的胳膊，回手一摸，从郝东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人小镜子。

零度以下的温度，小镜子上早就结满了霜花，还好戚绝是隔着口袋外头的布料给它推出来的，否则只怕手指上随即就会冻掉一层皮。

倒是郝东，稀里糊涂的，戚绝的手在他腰上动作，他还觉着痒，下意识的去躲避，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等他看清戚绝掏出来的是何，眼睛突然亮了。可不是他作何就把这个给忘了呢！管它会时灵时不灵，说不定这次就能灵了呢？！

戚绝就看怀里的小孩儿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挣扎着去拿那面镜子，就很顺手的把镜子递到了郝东手里。结果接下来郝东就做了件让他觉着很忧心的事儿，他就看这小子把镜子捧在手里，凑到嘴边，随后哆哆嗦嗦的对着镜面开了口：「快……来、救……救我。」

戚绝是真心觉得这孩子搞不好脑子业已被冻坏了，想了想，也不敢再犹豫，盘腿坐下，直接把人拢到腿上，给他兜头兜脑全部捂到了自己怀里。这会儿自己就是这个地方唯一的热源，不一定能让郝东随即恢复正常，但至少能够让他的情况恶化的不至于那么快。

郝东个子尽管没戚绝那么大，但好歹也有175的身高，也不可能整个被人圈进怀里去。只不过至少靠近心脏的部分以及整个脑袋，目前全都贴近了热源，感觉总算是好了许多。

只是人就是种别扭的生物，即便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在郝东自己也清楚，要是不是戚绝这种异于常人的、在这个温度下还能维持体表体温正常的体质，就靠他自己是肯定不行了。但等他略微觉得回过神一些，就又开始觉着现在此物姿势太尴尬。

不过这次戚绝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郝东刚有些挣扎，就被他一把按住，又是那种低沉带着威胁感的声音：「不想真冻死就别乱动。」

郝东一下子就乖了，低低的「哦」了一声，不敢再动。但又觉着局促，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的感觉。况且他还有些忧心，戚绝这样把自己护起来，会不会让小戚爷也跟着加快体温下降的速度。

他这会儿业已全然能明白，戚绝跟自己肯定不是一路人，或者应该说，小戚爷他肯定不是普通人。没有他在这个地方拖后腿的话，就算出不去，以戚绝的情况，说不定在这个地方生活个几天都有可能。是以如果是只因自己而让对方也陷入困境，郝东觉得自己肯定会十分自责。

或许是感受到了郝东的情绪变化，也或许只是纯粹的觉着不能让郝东一个人安静下去随后不小心睡着，戚绝憋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不怕我？」

小剧场：

《假如大家都只是演员》

布景外

导演：今天的场景是室内，角色郝东和戚绝随即到位。

二狗：导演，今日是不是还是没我什么事儿？

导演：暂时没你的戏。

二狗（搓手猥琐笑）：可以请带薪假不？我想陪女王出去逛逛，散散心。

导演（摔剧本）：泥煤！你自己说说你都请几回假了？！老子不是请你来吃白饭的！

女王（拧二狗耳朵拖走）：导演抱歉，人我这就弄走。

布景中间

郝东：可不能够不要缠绷带啊？关节都弯不过来了。

戚绝：乖，这是剧本需要。

郝东：那可不可以不要裹防水布啊？一会儿外头还要裹上探险包，特傻逼有没有？

戚绝：乖，不要闹，回头放工了我们去吃必胜客，随便你点。

郝东（撅嘴）：唔……可是我还是不想裹。你想，一会儿咱们演对手戏，我看着你是够养眼啦，你望着我难道不会想笑场吗？一个绿色的大粽子，里头还垫了塑料布的。

戚绝（严肃脸）：不要闹，不然夜晚只许吃百合粥。

郝东（惊）：不要！那发苦不好吃！

戚绝（放柔面部表情）：那就好好听话，我们拍完了去吃必胜客，说不定还赶得上看晚场的《地心引力》。

郝东（懒洋洋）：……那好吧。

小戚爷彻底被小剧场玩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