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然后被救了

尽管暂时不那么冷了，到底脑子还是有些迟钝，郝东一开始完全没恍然大悟作何会戚绝会这么问，差点回了一句：「什么？」

以前他见过一次，二狗打着练胆儿的旗号试图偷袭戚绝，还没近身就被蓦然从睡觉状态暴起直踢的戚绝一脚给贴到了墙上。要不是清楚那是二狗，这一下就能让对方直接断几根肋骨。

只不过刚张开嘴就想起来，自己之前仿佛盯着戚绝看了很久，还伸手摸了。这举动绝对够大胆，他敢拿任何东西打赌，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环境，就自己刚才的举动，大概能让小戚爷给他整到半身不遂了。

这回忆让郝东立刻哆嗦了一下，他刚刚居然做了正常状态下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只不过小戚爷仿佛没生气？他还问自己怕不怕……难道刚才注意到的那样妖异的红色双眸不是自己冻糊涂之后产生的错觉？不过要是是问的关于双眸的问题的话……

「为、作何会、要怕？」

郝东还是很冷，就算手电的光芒都不如最初明亮了，他也依然能在一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看到白雾从自己嘴里冒出来。这么五个字，硬是分了三截才说完。

但他的话无异让戚绝的心情很好，这从对方又放松了几分的身体状态能感觉的出来。

可惜戚绝的脾气，这种状态下再想让他继续此物话题，多谈点关于他自己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冷库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寂。

黑暗，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再没有其它的声线，被人抱在一个相对温暖的环境，本身体力又透支了，没有了戚绝的话语引导，停下思考没多久的郝东就感觉到了倦意。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对，可是想说点何，却又因为脑子昏沉而找不到话题。直到突然听到戚绝又开了口：「说说你这三个月的感想吧。」

戚绝没让他说说过去，只因他知道郝东想不起过去。要是只是最近这三个月的情况，郝东觉着自己还是有一点意见想要表达的。比如女王偶尔太不讲理，比如二狗经常性脱线，比如自己怎么会会这么没用……尤其是最后一点，在最近的这半个多月里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话头一旦开启就源源不绝，一半是自己的想法，不仅如此一半则更像是无意识的叨叨，某种情绪的发泄。

戚绝就这样寂静的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一两声，郝东讲述的迅捷要是慢下去，他还会再略微多顺着他的话头问一下。被他这样引导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这话，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会儿冰库里的温度肯定已经起码能有零下五六十度了，就算戚绝体质特殊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好受。

他就这么光着膀子坐在地面，怀里还护着一人冻僵的。全身散热面积十分大，没有任何可以补充能量的途径，还要为别人提供热量，这让他体内的消耗加剧了许多，原本能够完全无碍支持的时间也跟着一再缩短。

而最让人焦心的是，他不清楚女王他们找到这里还需要多久。

要是他们下一秒就出现，那自然就没问题了，可要是他们还要再等半小时、一小时、甚至如果是到天亮才出现，戚绝虽然能够肯定自己再怎样也不至于会有性命危险，但对于郝东的情况就全然没把握了。

这地方四壁的材料太厚实，他的欺霜没办法造成任何有帮助的破坏；制冷口外表看是一人大的通道口，但内里却是三条水泥砌的小通道里再安装管道拼合而成的，也没办法打通成一条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入的通道——何况从制冷口倒爬出去也不是何好的主意。

想要带着郝东硬性突破的可能几乎为零，这种时候，他也不由得开始想要向冥冥中不可知的力气求助，只希望他们两个的运气能足够好到坚持到被营救出去。

郝东这会儿业已没有何新鲜的话题能够说了，只是在戚绝的逼迫下保持着说话的状态而已，至于说的何，戚绝听不懂，估计郝东自己更是不清楚。他们的手电质量不错，这样的温度下还亮着，配上郝东呢喃一样的声音，冷库里整个的氛围越来越诡异。

此物冷库的密封很好，外头的声线，起码在刚才的几个钟头里，是一点也没有传到冷库里头来。然而这会儿，戚绝却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说话声，还有金属摩擦声。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戚绝的耳朵蓦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声音。

他一下子警觉起来，关了手电，抱着郝东就站了起来。要是来的是女王他们还好说，万一是关他们的人来看看是不是能收尸了，那他绝对不能放弃这种绝佳的走了这个地方的机会！

果真没多久，从冰库门的方向传来了更加明显的金属摩擦声，还有冰屑悉悉索索往下掉落的声线。这些声线原本不会这么明显，显然是他们扯出来那一截橡胶条之后把密封程度降低了，才会让声音更容易进来。

戚绝就听到二狗发力的声音：「嗯——嗯——这门里头肯定冻的很厉害……呼嗯——」

女王压低了嗓音的厉喝声跟着传了进来：「轻点儿！」

听清楚门外是自己人，戚绝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跃到了门边，腾出一只手来拉住那截胶条跟着用力，伴随着明显变大的「喀拉拉」冰层碎裂的声线，冰库的门终究打开了。门外用尽全力却没不由得想到里头会有人帮忙的二狗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就朝着戚绝扑倒在地，磕的他差点喊出声来。

戚绝没有任何停顿，门一开就窜了出去，女王正等在外头，就听他说：「叫救护车。」

二狗跌得快爬得快，眨眼就跟出来，跟女王一起去看戚绝怀里的郝东。就见这小子除了脸部和上身被戚绝护的比较好，除了肤色泛白尚且没有其它状况之外，后脑勺和身体的其它部分都覆上了白霜。并且这会儿看上去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嘴唇泛起了让人心寒的紫色。

此物状态不快点救治大概真的要出问题，众人也不敢耽搁，立即撤退。这时候戚绝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显然业已不是之前的地下室了，而是废墟西边原本是一片仓库的角落里，不清楚对方是作何把这间移动冰库这么不知不觉的给运出来的。

其实这会儿他可以把郝东交给女王他们，然后自己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也理应抓紧时间回去之前的地下室，看看是不是还能赶在对方之前找到什么。可是看看郝东那样子，他却突然有些放心不下，就仿佛要是自己不望着，这孩子就会出事儿一样。

二狗业已背着郝东跑出去一截，女王在不远处催他快些跟上，戚绝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座冰库，就那么一迟疑的时间里，蓦然他眼角余光里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乒呤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起来，有人推倒了不远处的一大堆钢筋。

这么大的动静，前后门值勤的警力全都被惊动了，随即探灯的光线唰唰的全都集中到了此物方向。二狗跑的最快，业已能看到西边的铁栅栏，结果一束探灯的光就直接落在了他身上，把他眼都晃花了。部队喇叭喊话的声线也跟着响了起来：「里头的人听着，不要试图反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操！这群娘希匹的！」二狗唾骂着，但也不敢动了，就算灯光很亮他能看得很清楚，业已有全副武装的警队围了过来，就在不远的地方。想了想，他干脆把郝东放到地面，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然后大喊：「这个地方有人需要急救！」

就算是罪大恶极的罪犯，除非在抗拒逮捕的时候被当场击毙，否则任何伤口都一定要先治疗，确定没问题了才会被送去接受调查审判，这是人道主义，也是警方必须遵守的一个办事准则。果真听到二狗这么喊，随即就有人把这里的情况传达出去，不久就有兵士带着急救医疗箱跑了进来。

小剧场：

《关于迟到》

郝东：二狗，你们怎么来的这么迟，我就要被冻死啦！

二狗：关老子屁事！闯祸的人没资格挑剔！

戚绝：你们的确来的太慢了，将近四个钟头，差不多能够把这片废墟全翻一遍了。

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