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而浓稠的鱼汤,鱼肉细腻,和汤一起入口即化;鱼条略微粗一些,就仿佛细小的鱼儿游在汤里;莼菜嫩滑,漂浮在汤面上,就像荷叶朵朵。
配着撒上的翠绿金黄的葱姜火腿丝,和汤里的嫩黄蛋花,色彩也丰富了起来。
只是用看的,这一碗莼菜鱼羹就令人爱不释手。更别提鱼羹本身芬芳扑鼻,最后盛起来之后郝东还在里头撒了一点白胡椒粉,香味更是足足的吊了出来,闻一下就觉着馋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郝东的饭量不算多,晚饭后就一贯在继续做菜,本来就觉着有点饿。原先只是打算给戚绝先解解馋,结果看身旁俩人都在大快朵颐,终于自己也忍不住盛了一碗。
不过他吃的时候就比不仅如此俩人挑剔多了,很快就发现莼菜的火候还不够:「果真还需要继续炖一会儿,时间够了味道才能真正出来。」
然而小饭馆灶头并没有那么多,之前已经有个八宝鸭占了一人灶眼,再占用的话,很快就要没灶头可用了。
老板娘想了想,一拍大腿:「我那里还有个电热煲,通上电的话,不仅可以保温,这时也能有跟小火炖一样的效果。」
那是个塑料泡沫做的大锅一样的东西,底下有电热管,通电之后会加热电板。锅子放进去,热量传导到整个锅子,外头塑料泡沫则起到了隔离的作用,不会让温度散逸出去,的确能够当作小火煲汤用。
只不过这东西还是八九十年代的玩意儿,市面上早就看不到了,难为这老板娘居然还存着一人。
郝东把汤锅坐进去,调好了温度时间,让它自己过个刻把钟就停止加热。这样既能够利用余温把莼菜都煨透,又不至于把汤汁烧干。
手里做着事,时间过去的十分快。女王他们今晚也比较快,只不过两个多钟头就回了小旅馆。那时候老板娘都刚给郝东交代完,准备去睡觉而已。
注意到他们赶了回来,戚绝恋恋不舍的置于了他的醉虾缸——郝东今晚算是彻底见识了另外一人小戚爷,幸好他们白虾买的多,不然就戚绝那迅捷,等女王他们赶了回来虾就得没了——去屋子里把那贼给提了出来。
虽然醉虾吃的是虾而不是里面的酒,但二狗那酒的确是好东西,度数又高,戚绝吃了不少,就算他酒量很好,也有些微醺。不至于到迷糊误事的程度,但莫名的心情好之类的表现还是已经出现了。
这点二狗最敏感,再加上戚绝也没特意去洗脸洗澡去酒味儿,二狗几乎是跟他一照面就差点暴走。郝东及时告诉他戚绝只是在之前的料里继续醉,没有再动他的酒,他才总算勉强稳定住情绪。
时近半夜,深蓝的天际里星光点点,后院这个地方微风阵阵,极其舒服。大家一合计,也没再回饭馆里头,就在后院这个地方支起桌子开席。
只因是夏天,后头的澡堂二十四小时营业,女王和二狗一趟回来一身的汗,干脆去洗了个澡才入席。
他们回来的时候郝东已经在戚绝的协助下把大部分的菜都上了桌。
荤菜几样,除了醉虾醉蟹,还有虾类的白果菱角虾球和炝白虾;鱼类的清蒸白鱼,银鱼炒蛋;用到荷叶的荷叶粉蒸肉和荷香甲鱼;八宝类的八宝鸭八宝豆腐;还有重油的响油鳝糊和油泼鸡;最后是属于汤品类的莼菜鱼羹和冬瓜扁尖汤。
配上佐餐的蜜汁红枣和凉拌萝卜丝,点心则是蟹粉汤包和火腿笋丁糯米烧卖。
因为都是自己人吃,也没那么多规矩,郝东就把所有菜全都摆出来了。至于不仅如此的好些贝类和常规鱼类,反正能冷冻冷藏的都业已冻上了。接下来几天,按二狗的说法就是,他们就靠烧烤那些美味过啦。
一桌子菜全部摆上来,二狗干脆把不仅如此那瓶女儿红也开了,每人满一杯。顿时酒香菜香混合在一起,连浴室那头都有人在往这里张望,被绑在他们桌子附近树上的那毛贼终究也在诱人的香味中间悠悠的醒转过来。
「怎么回事?」女王过去检查了一番,最后踢了踢那歪在树下的家伙,问把这人带出来的戚绝。她看出来这是个贼,只是不清楚作何会戚绝还要特意把人留给他们看一下。
戚绝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练:「来偷病例。」
女王撇撇嘴,回到桌边落座,开吃,显然暂时不想管那家伙了。
有了女王带头,大家极其自觉,再加上郝东的手艺的确好,一时间院子里除了碗盘筷子碰撞的声线之外,竟然寂静了下来。
这会儿最难受的就是那贼了,他这一晕就好几个钟头,满院子飘散的香味让他感觉简直是煎熬,那种饥饿感在心口啃噬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知道这贼是来干嘛的,就连郝东也没有好心的想着要也给他一点吃的。最后还是女王被他那灼热的眼光看得心烦,才让郝东给了这家伙俩汤包。
郝东自己做的蟹粉汤包,自然和外头卖的不一样。虽然只是蟛蜞肉,用量却足,足够弥补口感上的差异。
是以他虽然一开始还想摆出一人比较有骨气的造型,表示他也是不会受诱惑的,但不多时那造型就变成了可怜巴巴两眼盯着饭桌。
何况这汤包外观就漂亮,薄薄的一层皮,几乎是透明的,能注意到汤汁在汤包里流动一样。吃的时候先咬开一个小口,立刻满嘴浓香四溢。
把汤汁咽下去,男人不讲究细嚼慢咽,余下的汤包正好塞一口满满当当。面皮软滑,馅儿料弹性十足。最重要的是那一股子蟹肉的鲜美,就像一口就吃了整整一只蟹一样,香的五脏六腑都觉着满足。
那贼显然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蟹粉汤包,眼都没眨两个汤包就不见了。接着就目光发直的盯着他们的桌子,差不多口水都要流出来。
女王给他吃的可不是真好心救济,所谓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现在枣儿对方业已吞下去了,棒子就该上了。
女王有个绝活儿,她会画像。
给贼汤包的时候,大家业已差不多吃完了,女王直接打个招呼就把人提溜到她自己的屋子里去。
先给那人看了看她的设备:测谎仪一台,电击器一人。
电击器调到最低档,伸手在那贼咽喉部分一捏,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给他来一下子。
那贼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线来!最低档的电击效果其实还是能够承受的,然而也绝对会让人难受的想要喊出声。可如今,这竟然变成了不可能!
女王又一次在他咽喉上一捏,呛了一下,他发现声线赶了回来了。
女王将测谎仪的贴片都给他安好,随后才笑眯眯的问他:「懂了吗?要是撒谎,电击器的功率会逐渐递增到最高哦。」
如果是直接来最高档的,那就一下子屎尿俱下晕过去,反而解脱了。只不过既然面前的美女都告诉他了,不会一下子来最高的,而是会一点点的递增,那绝对就是要折磨他的意思。而最可怕的是,到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
女王看着面前小贼的脸色一点点苍白,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取出素描簿,打开测谎仪,示意还瘫在地上的贼:「现在,来说说找你的那人长何样。」
女王拷问犯人的时候,郝东他们把院子里收拾了下。吃舒坦了的二狗又发了一身的汗,干脆跟着郝东和戚绝再去洗了一人澡,顺便把今晚的情况告诉没跟着去的俩人。
那资料室里确实基本上没有何太多的有用的资料,看得出是已经被动过手脚了。只不过他们仔细搜索之后,最后还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那批医院里的工作者的资料,似乎是被集体转移了。
按女王之前对最坏情况的推测,那些资料说不定都业已被销毁,那就会彻底变的很难查,除非去镇上一家家打听。但如今却发现了这一线索,事情无异是有了一线转机。
只不过那条线索也不是很清晰,只因那只是一笔物流记录,混在一家快递公司的报税统计里。要是不是他们查看的细细,就凭登记信息上的简单记录「医院」两个字,说不定就和镇上正经的那家医院搞混了。
另外女王下午去那家正规医院里看了那几个昏迷中的小民警,他们的病例完美的很,一点漏洞也看不出。不过女王偷偷抽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血,业已送去给可信赖的机构化验,估计次日一早就能拿到结果。
这些情况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算糟糕,至少,像是能注意到突破口。
末了,二狗才问了一句:「那贼……小戚爷你怎么看?」
戚绝皱眉:「不得不查了。」
郝东这才醒悟过来,戚绝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定要顺着这件奇怪的事情追查下去,而不是能随便找个原因把委托结束就行了。
郝东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二狗拍拍他肩膀,叹了口气:「别担心,还有我们呢,不会放你一人人的。」
因为不管那躲在暗处的是谁,这些人肯定已经了解到他们探险队介入到了事情中间。说不定连他自己在这中间出现的奇怪表现,对方也是一清二楚的。
在这种前提下,还想着能全身而退就太天真了。而且对手在暗他们在明,就算只是抵御,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有的放矢。
在这样己方全然不占优势的前提下,除了主动反击,其它方法肯定都不是最好的。所以现在,业已不是他愿不愿意想起来的问题,而是他定要想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单从之前的经历,他都业已可以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绝对不是单纯的事件。如果他不配合,还抗拒着这些记忆,说不定会把业已被他拖下水的队友们推入更麻烦的境地。
现在的他,或许何都能够不在意,但唯独这点,他无法接受,他绝对不想看着自己的队友只因自己的缘故陷入越来越麻烦的境地!












